矢吹樱点头，语气里也带上了遗憾：“……是。”
源稚生盯着那张年轻的脸，一动不动。
雨后的夜风从旷野上吹过来，掀动着地上那一块块白布。
他忽然想起佐藤正一第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那时这个执拗的小伙子腰挺得很直，眼神很亮，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握紧刀柄，像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孩子。
但那个孩子现在却躺在屏幕里，再也不会握刀了。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盯着平板上的画面。
很久，很久。
直到矢吹樱三次看表后才不得不提醒。
“少主，该回去了。”
源稚生闻言，点了点头，把平板还给矢吹樱，转身走了。
脚步很稳，背影很直。
但无论怎么看，都像一条丧家之犬。
……
等到源稚生回到源氏重工时，天还没亮。
源稚生站在橘政宗的办公室门口，犹豫了片刻后，抬手敲门。
“进来。”声音温和如常。
于是他像往常一样推门走入。
橘政宗依旧坐在大大的办公桌后，穿着睡衣，仿佛刚因为这个紧急情况而被叫醒，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手里依旧端着一杯热茶，看到源稚生，轻轻地叹了口气。
“坐吧。”
源稚生没有坐。
“老爹，关东支部叛变了。”
“我已经知道了。”橘政宗的声音很平静，“明智阿须矢早有异心，是我的疏忽。”
源稚生继续汇报：“稚女被猛鬼众救走了。”
“早有预料，毕竟这是他们仅次于王将的高层。”
橘政宗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语气里的自责之意愈发明显。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是我大意了。”
“其他在场的成员都牺牲了，包括几个跟了我多年的老人。”
“嗯，我会将他们的抚恤工作做好的，交给我就行了。”
“还有，我想……”
“稚生！”
二人就这样一问一答，直到源稚生说到自己，橘政宗才出言打断，语气首次加重。
“你是天照命！是注定带领家族走向光明的人！”
他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慢慢地走到源稚生的身边，伸出双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源稚生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抬起头，与自己的老师四目相对。
“你没有错，更不能错。”
橘政宗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这些事，都是我作为大家长的疏忽，是我的错。”
源稚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天照命，是所有人的太阳。
而太阳，是不能有污点的。
他看着橘政宗满是心疼的双眼，将嘴边本来想说的话重新咽下，侧过头，不再言语。
橘政宗看着他的侧脸，满意地点点头。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家族会议，这件事我来处理。”
源稚生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关上。
橘政宗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良久，他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有些苦涩。
但是后味却莫名地有些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