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脾气不好,吃得多,还可能偶尔翘班。”
“没事,反正你作为黑奴也没有工资,最多管你点饭,而且我就喜欢能惹事儿的。”
林登的回答轻描淡写,随后往前探了探身,换了一种语气,像是在给新入职的员工做心理健康培训。
“不过同样,有件事我也得提前说清楚。”
“你现在这种‘表面看着很快乐,其实只是在逃避些什么’的状态需要改掉,本咨询所不需要虚假的欢愉。”
说到这里,他罕见地有些认真,说出的话也字字见血。
“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用随心所欲来蒙混过关。”
“这种状态,走好了叫自由,走不好叫自毁。”
诺诺一愣,没有接话。
“你现在还卡在中间,”林登靠回椅背,端起红茶喝了一口,“但至少你还没放弃。”
“所以,还算得上潜力不错。”
这次电话那头安静了更长的时间。
长到苏茜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通话还没有断开。
然后诺诺的声音重新响起,疲惫里夹着一丝被她硬压下去的、不太习惯的微弱的温度:“你这个人,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说话?”
“差不多。”
“行了,我知道了。”诺诺的语气开始变得淡薄,像是在压制着什么一样,“资料整理好发你,回头见。”
电话挂断。
苏茜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字迹端正,条理清晰:委托成立。
委托人陈墨瞳。委托内容:一、解救其母;二、获取续命血清完整资料;三、摧毁陈家。
报酬:委托人本人无薪加入斯科特咨询所,永久。
然后她忽然停住笔尖。
诺诺刚才说的那些事:母亲的处境、家族的压迫、联姻的筹码。
那些她从来不知道的事,像一层一直被捂着的纱布,今天终于被一把扯开,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伤口,但当事人却似乎早已麻木。
她们是闺蜜,她们会在深夜的走廊尽头聊一切可以聊的事,但诺诺从来不提这些。
现在诺诺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只不过不是为了倾诉,是为了让林登接她的委托。
而且林登对诺诺的态度……
笔尖在纸上停得太久,墨迹晕开了一个小点,像一颗不小心掉出来的、来不及藏回去的小小心思。
林登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怎么不说话?”
“在整理刚才的委托内容。”苏茜的语气依旧平稳,比平时更平稳。
林登没有多问。
他从桌上拿起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咖啡,走过来放在苏茜手边。
“这杯没动过,给你了,你喜欢的凉的。”
说完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刚好给你的大脑降降温——放心,没人抢你的位置。”
咚!
苏苏茜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那句“没人抢你的位置”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她的位置?
什么位置?
秘书的位置?还是……
想到这里少女的脸上瞬间泛起两朵压不住的薄红。
她想立刻开口解释。
解释自己没有担心,没有在意,没有人抢什么位置。
可嘴唇刚动了一下,就发现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否认。
但幸好,林登已经背着手走远了。
“整理好了就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的忙呢。”
苏茜看看周围,发现楚子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整间办公室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半晌,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冰冰凉,确实是她喜欢的口感。
“……是,老板。”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中,传出了她的回答。
而同一时刻,据点某个房间中,尊号为大地与山之王的某位露着肚皮、睡姿极其不雅的不明情况的生物,也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哼。
就像是自己某个财宝被人盯上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