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诺诺叫住他，“你就不好奇你的林登助教去哪儿了吗？”
路明非往外走的脚步一顿：“他去哪儿了？”
“他今天出去了，说是有什么‘团建交流’。”诺诺靠在椅背上重新翘起腿，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笃定。
“貌似是要参观什么制药厂，但具体做什么他没说，不过……”她略一停顿，视线在路明非脸上轻轻一划，一脸的“我已经看穿了一切”。
“对于离他比较近的你来说，应该猜得到他干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对吧？”
说完她定定地看着路明非，等着他露出那种“学姐你果然也是懂的”的会心一笑。
可路明非只是眨了眨眼，表情真诚得像一杯白开水：“为什么您会这么想？”
于是诺诺的笑容僵住了。
“虽然林登助教平时喜欢开玩笑，但怎么看都是个不错的人吧？”
路明非的语气里没有反问的尖锐，只有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困惑，和对诺诺的淡淡嫌弃。
“学姐您作为他的员工，竟然对老板有这么强的误解，这好像有点问题吧？”
“……”
诺诺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路明非那张写满了“学姐你真是小人之心”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只会吃香蕉的猴子。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你……认真的？”她艰难地从嘴里吐出这样一句话。
“当然啊。”路明非挠了挠头，一脸“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我虽然不咋聪明，但在这一点上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听说夏弥今天也请假了，原来如此。”
诺诺眼睛微眯：“所以？”
“没什么。”路明非回答，然后带上门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诺诺坐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本没翻开的闲书，一动没动。
她在回想刚才那短暂的几分钟里发生的事。
路明非从被自己调侃得手足无措，到面对她释放的那种足以让B级混血种呼吸不畅的威压时面不改色，最后居然还敢反过来质问她。
“学姐您作为他的员工，竟然对老板有这么强的误解，这貌似有问题吧？”
那句话里没有嘲讽，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情绪。
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一个他认为是事实的判断。
可正是这种毫无攻击性的笃定，让她感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有趣。
林登的眼光确实不赖。
这人不是傻，是闷。
闷到什么程度呢？
闷到他连自己手里攥着什么牌都不知道。
她翻开书，嘴角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仿佛能精准分成扇形图般的笑意。
三分有趣，三分好奇，还有四分……
被一个“普通人”用最朴素的方式，轻轻松松破了防的那种微妙的不甘心。
“路明非……”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
诺诺突然有种莫名的预感。
这个名字，未来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与自己的生活脱不开联系。
……
而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正平稳地驶向滨海市东郊的陈氏药业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