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强愣了一下。“宣哥，这样会不会太压抑了？”
“压抑就压抑。古惑仔本来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东西，你拍成喜剧，那些混混会觉得你说他们是好人，下次又来片场收保护费。”
刘伟强没再问，低下头继续记。
王宣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银幕前。画面停在天台那场戏，陈浩南站在天台边上，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
他看了几秒，转过头看着郑伊健和陈小春。
“你们两个，演得不错。”
郑伊健站起来。“宣哥，我……”
“不用说了。回去好好休息，等片子上了，有的是你们忙的。”
郑伊健点了点头。
陈小春也站起来，手还在抖，看着王宣张了张嘴，挤出几个字。
“宣哥，谢谢你。”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演得好，观众买账，那是你的本事。
演不好，我给你再多机会也没用。”
陈小春低下头。“知道了，宣哥。”
两个人走了。
刘伟强把放映机收起来，把那些写满修改意见的纸塞进包里。
“宣哥，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改好了给你看。”
“嗯。”
刘伟强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宣哥，这片子能卖多少？”
王宣看着他。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最少两千万。”
刘伟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宣哥，你比我敢想。”
“不是敢想，是算过。”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渐渐远了。
王宣坐在沙发上，看着银幕上定格的画面。
九龙城寨的唐楼密密麻麻，天灰蒙蒙的，霓虹灯还没亮。
他想起上辈子第一次看《古惑仔》的时候，他在录像厅里，满屋子烟味，屏幕上陈浩南叼着烟走在九龙城寨的巷子里，他觉得这人真酷。
回到别墅，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李丽真和李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响同时转过头。
李丽真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头发随便扎着，李智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膝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
“宣哥，吃饭了吗？”李丽真把遥控器搁在茶几上，起身往厨房走。
“还没。”
她去热饭了。
王宣换了拖鞋在沙发上坐下来，李智把杂志放下来，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上.
“宣哥，今天《古惑仔》的样片剪好了？”
“嗯。”
“好看吗？”
“还行，要改几个地方。”
李丽真端着饭从厨房走出来，把碗放在他面前。白米饭，一碟青菜，一碗蛋花汤。
他端起碗吃了一口，味道不咸不淡，饭煮得有点硬。
“宣哥，你什么时候也让我拍电影？”
李智抬起头“你不是在拍吗？《赌圣》还没杀青。”
“那是配角。我想当女主角。”
王宣放下碗看着她:“女主角？你想演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是你给的。”
她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夜深了，王宣躺在床上，李智和李丽真一左一右躺在他身边。
...
【每日情报1】明天嘉禾那边会派人来公司谈《驱魔先生》和其他电影的海外版权发行，何冠昌想赶在圣诞节前把东南亚和日本市场的合同定下来。
王宣看着这条情报，嘴角往下扯了一下。
何冠昌亲自来，说明嘉禾对这片子很重视。东
南亚和日本，那是嘉禾的老地盘，李小龙时代就铺好的路。
他没必要跟嘉禾争这几块钱，东南亚和日本给嘉禾发，他省心省力。
但北美不行。
北美市场他得自己建，不能一直靠嘉禾。
【每日情报2】左派电影公司那边，张善琨已经定好了京城之行的时间，下周一出发。
同行的还有银都机构的几个负责人，张善琨说这次去不光是看地，还要跟文化部的人吃顿饭。
王宣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这个情报，内地是很重要的一步棋，可不能错过。
文化部的人请吃饭，不是请他吃饭，是请他铺路。
华宣要进内地市场，绕不开文化部。
这顿饭非吃不可，但不是现在吃。
等他在王府井的地拿下来，等他的影院盖起来，等他第一部合拍片过审，那顿饭才吃得有价值。
【每日情报3】张曼钰那边出了点事。她家里老人病了，急需一笔钱。
她没开口，但陈明打听到了。
她妈欠的赌债刚还清，现在老人又病了，手头紧。
王宣眯起眼睛盯着这条情报。
张曼钰家里老人病了，急需一笔钱，她没开口。
她是不好意思开口，一百万刚还，再借她说不出这个口。
但王宣得给，不是给钱，是给她一个机会。
他手里正好有个本子，《倩女幽魂》。
王祖娴演聂小倩，张曼钰演小青。
梁家辉演宁采臣，在让张雪友来演燕赤霞。
四张王牌凑一桌，够打了。
他拿起大哥大，拨了陈明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陈明接起来，声音有点迷糊。
“宣哥？”
“明天一早约张曼钰来公司。”
“几点的宣哥？”
“十点。”
“好的宣哥，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王宣把大哥大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李智往他怀里缩了缩，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他伸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搭在李丽真腰上。
明天嘉禾来了谈版权，张善琨来了定行程，张曼钰来了给机会。
事情一件接一件，他得一件一件接住。
.....
翌日。
王宣刚到公司，陈明就跟在后面报今天的行程单。
“宣哥，嘉禾的人九点半到。
何冠昌和洪金保都在名单上，还有一个是嘉禾海外发行部的经理，姓陈，专门跑东南亚市场的。”
“知道了。”
“左派那边张善琨十一点到，他说想跟你确认一下京城的行程，车票已经订好了。”
“行。”
“张曼钰约的十点，她刚才打电话说会准时到。”
王宣刚坐下，陈明又端了杯咖啡放在桌上。
“宣哥，还有一件事。张曼钰那边，我多问了一句。
她家里老人是在中环被车撞了，对方当场跑了，没抓到。
老人送医院的时候又查出肝有问题，需要长期治疗。”
王宣抬起头看着他。“跑了？”
“跑了。中环那边的路没有监控，车牌也没人记到。”
王宣靠在椅背上。
中环，闹市，被车撞了，对方跑了，没监控没人记到车牌。
这种事在香港不少见，但落在自己人身上不一样。
“你下午去医院看看，需要多少钱先垫上。回来报账。”
“好的宣哥。”
陈明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