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也夹了一片，涮了，慢慢嚼着，点了点头。王宣涮了一片羊肉，蘸了酱，放进嘴里。羊肉嫩，麻酱香，糖蒜解腻。
他又涮了一片，又夹了块冻豆腐，豆腐在锅里煮透了，吸饱了汤汁，咬一口，烫得他吸了口气.
邱淑真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夜色如墨，王府井大街的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通明，行人少了，自行车也稀了。
回到华侨饭店已经快十点，王宣洗完澡躺在床上，仔细思考了一下白天得事儿。
李主任的三件事谈妥了，影院、合拍片、长期布局都有眉目。
这两天光顾着玩，正经事差点搁下了。
但张善琨这个人办事靠谱，不会让他白来一趟。
大哥大震了一下，十二点整，新的情报准时来了。
【每日情报1】明天晚上，文化部在北海公园仿膳饭庄设了一场电影交流会，两岸三地的电影人都会到场。来的有台湾的李翰翔导演，他的《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今年在香江上映，票房不错但争议不小。
内地的谢晋导演，今年刚拍完《秋瑾》，是上海电影制片厂的台柱子，还拿了金鸡奖最佳导演；北影厂的著名老导演；还有一批从京城电影学院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
王宣看着这条情报，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两下。
【每日情报2】银都机构那边的影院合同已经准备好了。张善琨明天上午会带过来签字，王府井这块地等于正式属于华宣了。
王宣把这条情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影院的事定了，合拍片的事也定了，布局也算开了个头。
【每日情报3】李智和邱淑真来京城这几天，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中影公司有人私下打听她们的消息，说是想请她们拍内地的电影。
王宣仔细想了想，中影想请李智和邱淑真拍内地电影，如果他俩能打开内地市场对华宣也是好事。
他翻身把被子拉上来。
明天还要签合同、参加交流会、见那些大人物，够忙一天的。
......
翌日。
王宣到会议室的时候，张善琨已经在座了。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盖着红章，等着他签。
“王先生，这是影院投资合同。王府井那块地，银都帮你拿下来了，地价按内资算不溢价。影院建好以后，华宣负责运营，银都负责安保。”
王宣翻了翻文件，每个条款都看了一遍。
“张先生，影院建好以后，华宣运营，银都不干涉。运营利润四六分，华宣六，银都四。这是我最后的条件。”
“行。”
两个人签了字。
张善琨把合同收好，站起来伸出手。
“王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下午，王宣带着李智和邱淑真去逛王府井大街。
虽然来的时候已经去过，但李智还想再去好好逛逛。
街上人挤人，到处是吆喝声
。邱淑真手里举着串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吃，李智走在王宣旁边。
眼睛看着街两边橱窗里摆着的商品。
“宣哥，今晚你一个人去？”
“嗯。你们留在酒店。”
“为什么？”
“这种场合你们不适合在。”
李智没再问，继续往前走。邱淑真把糖葫芦吃完，擦了擦嘴。
“宣哥，那你早点回来。”
“嗯。”
傍晚，王宣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出租车开进北海公园，停在仿膳饭庄门口。
饭庄是古建筑，雕梁画栋，门口挂着大红灯笼。
他下了车走进去，服务员领着他穿过长廊进了宴会厅。
厅不大，几张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青花瓷的餐具。
灯是宫灯造型，光线柔和。
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三三两两聊天。
王宣扫了一眼，看见几个熟面孔。
最中间那张桌子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不多但很有精神，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跟旁边的人说话。
王宣认出来了，谢晋。
他的旁边坐着一个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的男人。
头发往后梳，脸瘦削，颧骨很高，手里夹着根烟。
这是李翰翔。
还有几个坐在边上一桌的年轻面孔，王宣一眼就认了出来。
陈凯哥和张艺某在靠着窗户的那一桌，陈凯哥长得高，坐在那里比别人高出半个头，手里拿着酒杯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张艺某比他矮一截，坐在旁边抽烟，眼睛眯着，面无表情。
还有几个……田壮壮也在。
“王先生，这边请。”
服务员领着他到谢晋那一桌坐下。
他一坐下来，旁边的人纷纷跟他握手问好。
王宣一一回应了。
李翰翔坐在对面，看着王宣。
“王先生，你的《僵尸先生》我看过。
有传统的东西在，也有新东西。
这种路子不错，观众爱看。”
“李先生客气了。您的《火烧圆明园》，我也看过了。”
李翰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王宣端起酒杯，敬了谢晋一杯。
“谢导，《牧马人》拍得真好。”
“王先生过奖了。拍电影的人，都想拍出好东西。
香港这几年电影发展快，我们内地还在起步，王先生到京城来投资，是好事。”
王宣端起酒杯喝了，谢晋也端起酒杯喝了，放下杯子看着王宣。
“王先生，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他虚报了几岁，不然真实年龄太夸张了。
“二十一？”谢晋愣了一下，笑了
。“二十一岁就做到这个地步，不容易。”
“运气好。”
李翰翔在旁边插了一句。
“不是运气，是本事。”
旁边那桌的陈凯哥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王宣面前。
他比王宣高半个头，头发往后梳，脸瘦削，眼睛很亮。
“王先生，你的《开心鬼》我看过。喜剧节奏把握得好，我拍不出来。”
“陈导，您那部《黄土地》拍得怎么样了？”
陈凯哥愣了一下。
“王先生怎么知道我在拍《黄土地》？”
“听人说的，期待看到成片。”
“还没拍完。还在剪。”陈凯哥端起酒杯。“王先生，以后有机会合作。”
“有机会的，陈导。华宣在内地布局影院，以后的合拍片只会越来越多。”
张艺某还是坐在那边抽烟，没过来。
他眯着眼睛看着王宣，隔着一张桌子就那么看着，不说话，没什么表情。
王宣冲他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宴会进行到一半，文化部的一位领导站起来致了欢迎辞，大家举起杯。酒过三巡，气氛热了，有人开始在桌间走动。
王宣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陈凯哥那一桌。
陈凯哥给他让了个位置。
他坐下来，旁边就是张艺某。
“张老师，《一个和八个》拍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