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梁家灰到了公司。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有了些精气神，不像之前摆摊时那样死气沉沉。
看见王宣，他走过来。
“宣哥，你找我？”
“坐。”
梁家灰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王宣看着他。
“梁先生，有部新片，想找你演男主角。”
“什么片？”
“《监狱风云》。监狱题材，你演一个蒙冤入狱的年轻人。”
梁家灰看着王宣。“宣哥，你……你不怕被封杀？”
“封杀？谁封杀？对岸？他们想封杀华宣，随便。我不在乎。”
梁家灰低下头，手指攥着膝盖，攥得很紧。
“宣哥，你对我太好了。”
“不是对你好，是觉得你值。你是影帝，不该被埋没。”
梁家灰抬起头：“宣哥，我会好好拍的。”
“我知道。剧本在这，你回去看。下个月开机。”
梁家灰接过剧本，翻开第一页，看了几秒，合上了。
“宣哥，我能问一句吗？你为什么要拍监狱片？”
“因为我想拍。”
梁家灰没再问，站起来拿着剧本走了。
下午，王宣让陈明通知周星星、刘青云、陈小春、郑伊健、吴达、李丽真、李智来公司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周星星坐在吴达旁边，刘青云坐在角落里，陈小春和郑伊健坐在一起，李丽真坐在李智旁边。
王宣看了看他们。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部新片要开拍。
片名叫《监狱风云》，监狱题材。
梁家灰演男主角，周星星演监狱里的老犯人，刘清云演狱警，陈小真和郑伊建演小混混。
吴达也演一个混混，李丽真和李智演探监时的家属。”
周星星先开口了：“宣哥，监狱戏？要剃头吗？”
“要。”
周星星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我能不能不剃？戴头套行不行？”
“不行，剃了还会长，你怕什么？”
周星星没再问。
吴达在旁边插话。“宣哥，我演什么？”
“你演一个老是欺负新人的老犯人。”
“坏人？”
“坏人。”
吴达没再说话。
刘青云坐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
陈小春和郑伊健对视了一眼。陈小春先开口了：“宣哥，我们演什么？”
“你们两个演监狱里的小混混，跟着梁家灰混。”
“好。”
李智看着王宣：“宣哥，我演什么？”
“你演梁家灰的妻子，去监狱探监。就一场戏，但很重要。”
李丽真拉着王宣的袖子：“宣哥，我呢？”
“你演梁家灰的妹妹。”
“那我也有一场戏？”
王宣看着那一张张脸。
这些人跟着他，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也不能让自己失望。
对岸市场想封杀？他偏要拍出《监狱风云》，让所有想封杀华宣的人都看清楚。
华宣的电影，不进对岸也能卖座。
梁家灰是影帝，他不该被埋没。
华宣是香港电影的未来，它不该被任何人绑架。
内地市场那么大，他要把华宣的电影卖到内地去。
“宣哥，这里有封信，不知道是谁寄来的。”
陈明拿着一个信封走近办公室，王宣接了过来。
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地址。
只有王宣的名字，打印在正中间，黑体，加粗，像一道判决书。
陈明拆开的时候手在抖，信封里的信纸抽出来，上面只有一行字。
周星星的合约，交出来。否则，后果你自负。
“宣哥，这……”陈明的声音在发颤，手指捏着那张纸，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炭。
王宣接过来看了一眼，把信纸塞回信封，扔在桌上。
“谁送来的？”
“不知道，前台收到的。一个年轻人，戴着帽子，放下就走了。”
“宣哥，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该干嘛干嘛。”
陈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王宣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宣哥，周星星那边……”
“周星星那边不用告诉他。”
“那公司这边……”
“公司这边，该拍戏拍戏，该发行发行。一封信就把你吓成这样？”
陈明低下头，转身走出去。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比平时慢了很多。
王宣坐在椅子上，把信封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字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剪得很整齐，贴在纸上，贴得也很整齐。
不是没文化的人干的，是有人指使的。
他把信封扔回桌上。
心里对这个事儿，真的是烦得要死，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害怕来。
他不是不怕，是不能怕。
这些人在乎的不是周星星，是自己的面子。
华宣不听话，他们就用手段让你听话。
他不在乎，但不能不在乎公司里其他人的安全。
周星星、刘清云、陈小真、郑伊建，还有那些女人，都是他的。
他不能让任何人动他们。
晚上，王宣回到别墅。客厅里的灯亮着，李丽真和李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他进来，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李丽真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李智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睡裙。
“宣哥，吃饭了吗？”李丽真问。
“吃了。”
王宣换了拖鞋在沙发上坐下来。李丽真靠在他肩上，李智靠在他另一边。
夜深了，王宣躺在床上，李智和李丽真一左一右躺在他身边。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大哥大，快十二点了。
新的情报准时来了。
【每日情报1】对岸那边找的人，叫黄志成，在油麻地有些门路，专帮人处理合约纠纷。他收了那边三十万，答应在一个月内让华宣交出周星星的合约。
王宣看着这条情报，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两下。
黄志成，三十万，一个月内让华宣交出周星星的合约。
向华墙，向华圣知道吗？他不知道，但他可以让他们知道。
【每日情报2】向华墙最近在忙永盛的新片《大小不良》的宣传，很少理会那些杂事。
向华圣也忙着在对岸谈发行。永盛这几年专心做电影，不沾那些是非。
黄志成以为向家兄弟不知道他接这个活，向家兄弟是真的不知道。
“但要知道了，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王宣心中默默想到，向家兄弟不知道，是他最好的筹码。
【每日情报3】黄志成手下有二十多号人，分散在油麻地、旺角、深水埗的几处地方。
他平时不管事，都是手下人在打理。他最近在追一个女仔，每天晚上都会去旺角的一家糖水铺。糖水铺的名字叫“甜园”。
王宣把大哥大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这种小角色，手下二十几号人，每天去糖水铺追女仔。这种人，不值得他亲自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