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王宣让陈明去办三件事：
第一，给王祖娴办棒子签证，加急。
第二，回复崔正源，见面会定在下周六，地点由韩脉安排。
第三，把《天若有情》在棒子的票房数据整理成一份报告，他要亲自带到棒子去。
陈明记完之后抬起头来问了一句：“宣哥，你也要去棒子？”
“我也去。”
“那周小姐那边……”陈明说了一半就收住了。
他知道周惠敏是王宣的正牌女友，尽管没有公开，但王宣手上的铂金素圈戒指和周惠敏无名指上那枚一模一样，这件事全公司只有他知道。
他问这句话，是出于一个助理的本能——老板的行程安排不能撞车，包括私人行程。
王宣看了他一眼。“我去棒子是工作。
王祖娴是华宣的签约艺人，她第一次出国参加活动，老板亲自陪同，这是正常的业务安排。”
陈明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没再多问。他跟着王宣的时间不算短了，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但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犯了一小下嘀咕——老板对公司哪个艺人都没这么上心过。
王祖娴签进华宣才多久？拍了一部《天若有情》就红遍棒子，现在老板又要亲自陪她去首尔。
这事儿要是被狗仔知道了，标题估计比《古惑仔》的票房数字还劲爆。
不过嘀咕归嘀咕，陈明一个字也没跟别人说。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王宣白天在公司处理《赌圣》的后期和旺角商业综合体的设计方案，晚上回别墅陪李智和李丽真吃饭，中间还抽空去了周惠敏的公寓一趟。
周惠敏知道他要去棒子出差，什么也没多问。
只是帮他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熨得整整齐齐叠进行李箱里。
她蹲在地上拉拉链的时候，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嘴里随口说了一句：“棒子那边听说挺冷的，你多带一件外套。”
王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裙，头发用一根皮筋松松地扎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帮他收拾行李的样子，像是一个送丈夫出远门的妻子。
这个画面跟他记忆里的一些碎片重叠在一起——李智在厨房里热汤的背影，李丽真在茶几上画画的侧脸。
这些人，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他，而他唯一能回报她们的。
就是让她们在华宣这个屋檐下，永远不会被雨淋到。
三天后的上午，启德机场。
王祖娴到得比王宣早。她站在候机大厅的入口处，身边放着两个大行李箱，一个粉色的，一个银色的，都贴满了卡通贴纸。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配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没有像平时在电影里那样披散着，而是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素颜，脸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防晒霜，皮肤在晨光里白得几乎透明，像一块被阳光照透了的羊脂玉。
她看见王宣走过来，远远地就挥起了手。
她挥手的方式不是那种优雅的、手掌轻轻摆动的明星式挥手。
而是把整条手臂都举得高高的，手掌在空中使劲地左右摇晃，像是一个在码头等到了亲人归来的少女。
“宣哥！这边这边！”她的声音很大，引得旁边几个拖着行李箱的旅客纷纷回头。但她完全不在意，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兴奋。
王宣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两个大行李箱。
“你就去三天，带了两个箱子？”
“一个是衣服，一个是化妆品和礼物。”她拍了拍那个银色的箱子：“棒子粉丝这么喜欢我，我总不能空手去吧？
我买了好多香港的小零食，蛋卷、杏仁饼、芒果干，都是我自己去买的，用我自己的钱。”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王宣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小姑娘，红遍了半个亚洲，在银幕上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在生活里却会因为“用自己的钱给粉丝买零食”这种小事而骄傲。
“走吧，登机了。”
飞机上，王祖娴坐在靠窗的位置，王宣坐在她旁边。
起飞之后她就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嘴里不停地发出“哇”“好漂亮”“云朵好像棉花糖”之类的感叹。王
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的声音像一条小溪，叮叮咚咚地流过他的耳边，不觉得吵，反而有一种让人放松的节奏感。
飞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她终于看腻了窗外的云，转过头来看着王宣。
“宣哥，棒子人真的那么喜欢我？”
“真的。票房数据不会骗人。”
“可是为什么啊？”她把腿蜷起来抱在膝盖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王宣：
“我在香港也不算最红的女演员，比我漂亮的有，比我会演戏的也有。
为什么棒子人会这么喜欢我？”
王宣睁开眼，转头看着她。
她歪着头的姿势让马尾垂到了一边肩膀上，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画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额头、鼻梁、嘴唇、下巴，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像是用最细的画笔勾出来的。
她的眼睛很亮，亮到能映出窗外云层的倒影。
“因为你在电影里的角色，正好击中了棒子观众心里最软的那一块。
”王宣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点，“《天若有情》里的那个女孩子，看起来柔弱，实际上比谁都坚强。
男朋友是古惑仔，她不怕。家里反对，她不退。
最后在教堂门口等他，他不来，她也没有垮掉。
这种外柔内刚的女孩子，棒子观众很吃这一套。”
王祖娴安静地听着，眨了两下眼睛。
“宣哥，你好像很懂棒子观众喜欢什么。”
“不是懂棒子观众，是懂观众。不分国籍，不分语言，观众进戏院想看的东西本质上是一样的。
一个他们愿意去关心、去心疼、去为之鼓掌的角色。你演的那个角色，让棒子观众愿意心疼她。这就是你受欢迎的原因，不是什么玄学。”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宣哥，你这个人真的很会夸人。你夸人的时候从来不说什么‘你好漂亮’‘你演得真好’那种话，你说的是‘观众愿意心疼你的角色’。
这种话比夸我漂亮还要让人开心。”
王宣没有接话。
他看着舷窗外面，云层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