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雷妮丝如乳燕投林般扑进雷拉太后怀中,伊纳尔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的目光越过相拥的祖孙,落在不远处的银色巨龙梦火身上。
与极北之地初见时相比,这头龙的身躯又壮硕了几分。
阳光洒在它布满紫色暗纹的银鳞上,折射出迷幻璀璨的光华,那等超凡绝俗的美丽,即便是见惯了奇迹的伊纳尔,也在心底暗赞一声。
雷妮丝在祖母怀中尽情宣泄了积压已久的思念,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转身望向一旁的维桑尼亚与丹妮莉丝。
望着这两位容颜绝世、气质如神的女子,她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细微的局促——她们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早已不似凡尘中人。
“欢迎来到瓦兰提斯,我亲爱的侄女。”
维桑尼亚率先开口,平日里冷厉的眉眼此刻漾开温柔的笑意。
她肩头,金黄幼龙叙拉克斯像个好奇的婴孩,圆溜溜的眼珠东张西望,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丹妮莉丝也走上前,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欢喜。
对饱经流亡之苦的她而言,世间再没有什么,能比一家人完整团聚更让人心安。
初次正式相见的生疏与尴尬,在两位长辈温和的话语中迅速消融。
雷妮丝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开,脸上重新扬起灿烂的笑,与两人熟络地交谈起来。
“你的龙真漂亮。”维桑尼亚望向乖乖趴在猩红巨兽科拉克休身旁的梦火,由衷赞叹。
雷妮丝立刻骄傲地扬起下巴,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被两头幼龙牢牢吸住,双眼发亮,语气柔得能滴出水:“它们……也太可爱了。”
就在她沉浸在撸龙的幻想里时,异变陡生。
“砰!”
一记清脆的爆栗狠狠敲在她额头。
雷妮丝捂着发疼的脑袋,眼泪汪汪地转头,正对上伊纳尔那双沉如寒渊的眼。
“好痛!”她委屈地低呼。
“这一下,是让你记住——要服从命令。”
伊纳尔语气冷硬,不带半分姑息,当众厉声训斥:
“你不该独自骑梦火跨洋飞来。它现在还太小,一旦遇上高空雷暴,你想过后果吗?”
他的愤怒从不是无理取闹。
梦火此刻的体型不过比马车稍大,在天地之威面前,与蝼蚁无异,稍有不慎便是龙毁人亡的下场。
看着平日骄纵的长公主,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被训得抬不起头,雷拉太后、维桑尼亚与丹妮莉丝相视一眼,都忍不住掩唇轻笑。
这幅弟弟一本正经教训姐姐的画面,既滑稽,又满是家人独有的温情。
伊纳尔见她委屈巴巴的模样,火气也散了大半,轻叹一声,语气终于柔和下来:
“不过,看到你平安抵达,我很高兴。”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加冕大典三天后举行,你能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时机刚刚好。”
听到这话,雷妮丝立刻收起委屈,脸上重新扬起骄傲的笑:“这么重要的盛典,我怎么可能缺席?”
伊纳尔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他并非真的暴怒,只是必须借这个机会,狠狠敲打一下这位性格冲动的长公主,压下她骨子里的骄纵与任性。
否则以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万一哪天头脑一热骑龙杀到君临,一把火烧了红堡,那乐子可就大了。
要知道,君临城的地下,至今还埋藏着数百罐足以将整座城池、几十万生灵瞬间蒸发的野火。
一想到那个疯癫的祖父伊里斯,竟妄图拉着整座王城与坦格利安家族一起陪葬,伊纳尔就觉得那老家伙疯得无可救药。
就在他收拢思绪,准备邀请雷妮丝共进午餐接风洗尘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快步走来。
是红袍女祭司,金瓦娜。
“陛下。”金瓦娜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抚胸礼。
“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伊纳尔开口发问,可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里,早已浮现出了然的神色。
“回禀陛下,那些执政官,请求觐见您。”金瓦娜的声音冷若玄冰。
伊纳尔却十分清楚她语气里的杀意从何而来。
这些所谓的执政官,是他彻底掌控瓦兰提斯的路上,最顽固恶心的绊脚石。
这群老狐狸龟缩在黑墙之后,暗中纠集资助敌视红神信仰的残余势力,硬生生将一场本该一个月结束的镇压战,拖了长达一年,无数士兵与信徒惨死在这场拉锯战里。
“走吧。去会会这些执政官。”伊纳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淡淡吩咐了一句。金瓦娜深深低头,恭敬领命。
身后的雷拉太后四人,眼中也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她们早听闻过这些瓦兰提斯曾经的统治者,据说这些人自诩神明后裔,执政数年,双脚甚至从未沾过世俗的泥土。
雄伟肃穆的王座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伊纳尔如一尊不可侵犯的神祇,高踞在宏伟的红宝石王座之上。王座两侧,分列着数把华丽的座椅。雷妮丝抬眼,看到维桑尼亚与丹妮莉丝以理所当然的姿态,分坐在王座左右两侧时,心底莫名涌起一阵尖锐的酸涩。
那种毫无间隙的亲密,那种家族核心的气场,实在太过刺眼。可理智又告诉她,作为坦格利安家族的核心成员,她们之间这种血脉相连的紧密羁绊,本就理所当然。
此刻的大厅内,汇聚了这片大陆最顶尖的掌权者。
除了坦格利安家族的成员,马泰尔家族众人也列席一旁。红神教廷的本内罗、金瓦娜、马奇罗,如三尊火焰化身般肃立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