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如海潮般汹涌的尸鬼大军最前方,引领着这场死亡狂欢的,是数百名身披散发着幽蓝寒光的冰甲、手中紧握着致命冰晶长剑的高大身影。他们跨骑在那些皮肉腐烂、露出森森白骨的死亡战马上,宛如从九幽地狱中踏出的死亡骑士。
异鬼!
这是一支由成百上千名异鬼统帅的、由数万具尸鬼组成的庞大死亡军团!
达娜紧紧握住了一把精钢长剑,但她并没有冲出帐篷去参与那注定血流成河的正面厮杀。
她有更重要任务需要坚守。她必须拼死保护那个传说中能够改变整个战局的圣物——冬之角!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瞬间明白了夜王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距离绝境长城如此之近的地方发动大规模的突袭。
要知道,绝境长城蕴含着强大的远古魔法结界,越是靠近长城,夜王和异鬼们的力量就会受到越发严重的压制与削弱。
他们甘愿冒着力量被削弱的风险发起这不计代价的强攻,原因只有一个:夜王已经发现冬之角此刻正掌握在她的手中!
与此同时,在距离惨烈战场极高的苍穹之上。
一只体型庞大、长着三只眼睛的乌鸦正盘旋在风雪之中。它那充满智慧与沧桑的眼眸,冷峻而忧心忡忡地俯视着下方那犹如黑色海洋般涌动的尸鬼大军,以及那些骑在死马上的上百名异鬼。
就在这一刻,它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某种强大且充满恶意的黑暗力量,正在干扰着它的感知,让它那原本能窥视未来的视界变得一片模糊。
三眼乌鸦立刻做出了决断,他迅速从这具躯体中分离出另一部分意识,操控着另一只普通的乌鸦,拼命地向着长城的方向振翅高飞,去为伊纳尔传递紧急军情。
在分神传递情报的同时,布林登没有丝毫退缩。他强行驾驭着这只三眼乌鸦的躯壳,开始在这冰天雪地中施展他那古老而神秘的自然魔法。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冻土开裂声!
从那坚硬如铁的冰冻大地之下,成百上千根犹如白骨般苍白、表面还流淌着暗红色汁液的鱼梁木粗壮根须,轰然破土而出!
这些根须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地扭动着、生长着,犹如无数条苍白的巨蟒,瞬间缠绕住了几十个冲在最前面的尸鬼!
根须猛地收紧,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硬生生地将这些尸鬼的头颅从他们那腐烂的躯体上粗暴地扯了下来!
然而,这种足以让常人丧失战斗力的打击,对这些亡灵来说却根本不痛不痒。
即便头颅已经被扯落,那些无头的残破躯体依然在冰雪中疯狂地挥舞着武器、继续向前机械地迈动着脚步。
面对着数以万计、源源不断涌来的恐怖亡灵,布林登那具隐藏在树洞深处的肉身实在太过苍老和虚弱了。
他所能施展的魔法,在这如同黑色洪流般的死人军团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对敌人造成实质性的阻碍。
更糟糕的是,他这肆无忌惮的魔法波动,立刻引起了那些拥有极高智慧的异鬼的注意。
其中一名骑在死马上的异鬼猛地抬起头。他缓缓举起右手,四周空气中游离的水分在他的掌心中迅速凝结压缩,瞬间化作了一柄散发着死亡寒气的锋利冰霜长矛。随后扭动腰身,将这根长矛狠狠地掷向了天空中的三眼乌鸦!
“嗖——!!!”
这柄冰霜长矛在空中发出了凄厉的破空声,它狂暴动能,足以媲美维斯特洛那些用来猎杀巨龙的重型巨型弩炮!。
布林登操控着乌鸦在千钧一发之际极其惊险地偏过翅膀,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冰矛。他果断放弃了继续用魔法去阻挡那些犹如杂草般除之不尽的低级尸鬼。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死死地锁定在那些发号施令的异鬼身上。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默默祈祷,祈祷那个拥有神明般力量的伊纳尔,能够尽快赶到战场,用龙焰将这些违背了生命法则的敌人统统化为灰烬。
此时的地面战场上。
当悍不畏死的尸鬼狂潮与自由民的大军狠狠地撞击在一起时,一场没有任何怜悯、毫无底线的血腥屠杀,正式拉开了帷幕。
那些尸鬼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更不知道什么是疼痛。哪怕被砍断了手脚,哪怕被开膛破肚,它们依然会继续向前扑咬。
凭借着这种完全不要命的疯狂打法以及绝对的数量优势,尸鬼大军在接触的瞬间便占据了压倒性的上风。
仅仅是一次如同海啸般的冲锋,便毫不留情地收割了数千名自由民战士的生命。
但在这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最让自由民感到绝望的,并不是敌人那砍不死的身躯。
而是当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上一秒还在和自己并肩作战、为了保护家人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挚友与兄弟,在倒下后重新睁开那双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眼睛。
这些曾经的亲人,没有任何感情地举起沾满鲜血的武器,向着他们这些曾经同生共死的战友发起了致命的攻击!这种对精神防线的打击,远比肉体上的杀戮更加令人胆寒。
就在自由民大军被尸鬼的正面狂潮死死拖住、陷入苦战之时。
一名行动异常敏捷的异鬼,犹如一道幽灵般的冰冷幻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营地的腹地。在他那覆盖着冰甲的肩膀上,趴着一只身体已经腐烂了一半、露出森森白骨的死老鼠。
这只诡异的死物正抬起它那残破的前爪,准确无误地指着营地中央的那顶巨大主帐篷——那是达娜所在的方位。
这名异鬼那泛着不正常青蓝色的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微笑。
他的面容其实十分俊美,甚至带着几分异样的神圣感,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却只有纯粹恐怖。
任何试图阻挡他去路的自由民勇士,在他面前都如同脆弱的枯草般不堪一击。
伴随着每一次寒芒闪过,挡路者必将在一招之内身首异处。而那些侥幸在第一击下存活下来的人,也被那股附着在伤口上的恐怖寒毒彻底冻结了血液,再也无法从雪地上爬起来继续战斗。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不超过十岁的野人男孩,在混乱的战场上看到了这名如入无人之境的异鬼。男孩没有选择转身逃跑,而是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那根甚至比他还要高的简陋长矛,发疯般地朝着这个怪物冲了过去。
就在几分钟前,他那对勇敢的父母,为了保护他,被另一名异鬼活活开膛破肚。此刻,这个男孩那双稚嫩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而浓烈的复仇之火,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孩发出了他这短暂一生中最声嘶力竭的怒吼。他试图用这愤怒的咆哮来为自己弱小的身躯积攒冲锋的势能,用呐喊来驱散那刻骨的恐惧。
然而,面对着这种完全超脱了人类认知极限的冰冷怪物,他这微弱的抵抗,显得是那么的可悲,那么的……徒劳无功。
异鬼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极其随意地反手一挥。
那柄锋利的冰晶长剑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男孩的躯体。男孩被极其残忍地从腰间一分为二,他那温热的内脏和肠子,伴随着喷涌的鲜血,瞬间泼洒在周围洁白冰冷的雪地上,冒出阵阵白色的热气。
生命力在男孩那残破的躯体中迅速流逝。但他并没有立刻死去。在长达数十秒的漫长而痛苦的煎熬中,他只能无助地倒在血泊里,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涌出。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残杀了自己父母、又将自己切成两段的恶魔,踩着冰冷的步伐,不紧不慢地离他远去,继续走向下一个杀戮的目标。
而在那之后,只有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了这个男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