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大圣堂的尖塔正在熊熊燃烧,滚滚浓烟如同一条漆黑的巨龙,在君临城的上空肆虐。
城中的平民起初还试图拎着水桶救火,但很快,这种徒劳的挣扎便彻底停滞了。
街道上不再是往日的喧嚣,而是被密密麻麻的盾牌与长矛填满。
提利尔家族的士兵封锁了每一条通往圣堂的要道,森冷的寒芒让任何试图靠近的平民都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君临城的百姓并不愚蠢,尤其是经历过前几日的动荡后,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硝烟味已经告诉了他们真相:
战争,再次降临了。
在士兵的武力驱逐下,大部分理智的人选择躲回家中,死死关上门窗。
但消息的传播速度快得惊人,即便是在这样一个信息闭塞的时代,关于“圣堂遭袭”的流言也像瘟疫般瞬间传遍了每一个贫民窟和酒馆。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整整十分钟,除了火势蔓延的噼啪声,再无其他。
守在防线最前沿的维拉斯、加兰与洛拉斯三兄弟此刻紧张到了极点。
这种寂静并不意味着服从,反而预示着更恐怖的暴风雨即将摧毁一切。
维拉斯作为提利尔家族的长子,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压抑的沉默,爆发时的力量就越是毁天灭地。
突然,维拉斯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细微且有节奏的颤动。
那震动极小,若非他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他们来了!!!”维拉斯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
地平线的尽头,黑压压的人潮如决堤的洪水般席卷而来。
起初只是几百个带头冲锋的狂热徒,但在他们身后,是成千上万、甚至多达数万名的信徒!
“妈的,教会在这些平民脑子里种了什么?复活了他们的祖先吗?!”洛拉斯看着那疯狂的人潮,脸色苍白地咒骂道。
这些平民手中没有任何像样的武器,大多是生锈的菜刀、削尖的木棍或者是肮脏的铁钩。
但这正是最危险的地方——那些生锈的铁片一旦刺入身体,往往比精钢长剑带来的致命感染更可怕。
“杀!!!”维拉斯再次下令。
命令顺着传令兵的喉咙层层传递,提利尔家族的长矛兵不再迟疑,开始了这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盾墙并没有死守原地,而是保持着严整的方阵缓缓向前推移。
每一寸前进的土地都要用无数的尸骸去填平。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原本洁净的石板路就被刺眼的猩红彻底染湿,破碎的肢体像垃圾一样堆积在街道两旁。
为了阻断这数万人的冲击,维拉斯将兵力分散在数条主要街道,每一处都建立起了一道由钢铁与鲜血铸就的生死界限。
他下达的指令冷酷而决绝:格杀勿论,绝不留情。
自当年的“血龙狂舞”内战以来,君临城从未爆发过如此规模、如此血腥的内部冲突。
那些平日里被视为蝼蚁的平民,在信仰的催化下,爆发出了让正规军都感到胆寒的疯狂。
历史早已证明,一群被激怒且失去理智的狂夫,比任何训练有素的军队都要恐怖。
事实也的确如此。
提利尔家族的士兵虽然占据着装备优势,但体能的消耗却无法回避。
他们杀掉一个暴徒,立刻就会有两个、甚至更多的狂热分子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补位。
这些平民似乎已经彻底丧失了对死亡的恐惧,或者说,他们正渴望着通过这种方式,去寻找他们心目中那位至高无上的真神。
在这种潮水般的自杀式攻击下,提利尔家族的防线开始出现松动,士兵的伤亡数字正在急速攀升。
当维拉斯反手将长剑刺入一名平民的眼窝时,整座城市仿佛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他惊愕地抬头望向天空。
一道刺眼的绿芒冲天而起。
即便隔着几条街的距离,那股诡异且炽热的高温依然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野火!!!”维拉斯失声惊叫,眼中写满了恐惧。
作为高庭的继承人,他曾听闻过炼金术士公会关于这种“活火”的描述——那是连灵魂都能焚毁的恶魔之火。
“该死的狂热分子,该死的炼金术士!你们竟敢背叛坦格利安家族!”维拉斯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在野火爆炸的中心,提利尔士兵与平民的残骸早已无法分辨。
那些脆弱的平民根本不懂得如何操控这种极度不稳定的液体,甚至连炼金术士公会的智者们在搬运它时都要屏息凝神。
这显然是一场由于由于操作不当而引发的惨剧,绿色火舌无差别地吞噬了交战的双方。
紧接着,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碧绿的火龙腾空而起,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君临城的街道上肆虐。
那些被火势波及的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种由于由于肉体被生生熔化而产生的哀鸣,让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恐怖的战栗中。
“稳住阵型!不许退后!!!”维拉斯大声鼓舞着那些士气几乎崩溃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