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妮莉丝·坦格利安静静地矗立在黑龙贝勒里恩的脊背上。冰冷的雨水顺着她那黑红相间的皮甲流淌,带走了铠甲上溅射的血污,也逐渐抚平了她内心那由于由于由于杀戮而产生的燥热。
黑龙那宽阔的鳞片在雨水中闪烁着幽光,它不安地喷吐着硫磺色的鼻息,仿佛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冷雨感到些许不适。
俯瞰下方,曾经肆虐全城的绿色野火正在雨幕中绝望地挣扎。这些由炼金术士公会制造的、号称“永不熄灭”的恶魔之火,在蕴含着魔力的雨水冲刷下,发出了刺耳的嘶鸣。
原本能够焚毁石块的热量被强行夺走,滚滚白烟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味升腾而起,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雾霭之中。
丹妮莉丝闭上双眼,通过那柄黑曜石匕首传来的波动,感受着城市脉搏的逐渐平稳。
野火平息了,但这座城市留下的伤痕却极其深重。街道上随处可见被烧焦的尸体,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后的酸臭味。
“我们必须尽快平定这场暴乱,让幸存的民众恢复冷静。”丹妮莉丝缓缓睁开眼眸,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下方将领们的耳中。
“动乱彻底平息后,立即组织人手向灾民分发预备好的粮食、干净的饮用水和保暖的毛毯。我要确保每一个在这场‘净化’中活下来的人都有安身之处,不至于在雨夜中冻饿而死。”在施展了毁灭性的武力、并亲手斩杀了数万名“异端”之后,适时的仁慈才是巩固统治、收买人心的不二法门。
数以万计平民的死亡绝非小事,如果不能给幸存者希望,君临城将会迅速沦为一座充满怨恨的、毫无生机的死城。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潮汐之主蒙佛德·瓦列利安在雨中单膝跪地,大声应答。
然而,丹妮莉丝从高空俯视着这位忠诚的封臣,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情中那一抹一闪而过的阴霾。蒙佛德在看向他不远处的异母弟弟奥兰恩·茨维水时,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嫉妒。
在刚才夺取大圣堂的战斗中,身为私生子的奥兰恩身先士卒,立下了赫赫战功,甚至得到了皇后的公开赞许。这显然让身为正统领主的蒙佛德感到了地位受损的潜在威胁。
丹妮莉丝发出一声微弱的冷笑。她并没有打算安抚这两兄弟的矛盾。
唯有让他们彼此猜忌、互相制衡,每一个派系才会为了生存而加倍努力地向皇座展示忠诚。一个任由下属私自结盟、同进同退的君主,注定是权力的傀儡。
“让他们竞争吧。”丹妮莉丝在心底默念,“在这片由于废墟上重建的帝国,只需要一个唯一的声音。”
随着君临城的秩序在血火与大雨中被强行重构,时空的指针转到了千里之外的河间地战场。
赫伦堡大本营。
雷妮丝公主正站在营帐外的了望口,极目远眺着数里外的敌军阵营。雨水同样洒落在这一片由于被鲜血浸泡过的平原上,让泥土变得泥泞不堪。
“这太奇怪了。”雷妮丝低声自语,眉头紧锁,“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些拜拉席恩与兰尼斯特的士兵还像受惊的羊群一样,由于由于由于失去了主帅和神灵的庇护而四散溃逃。可现在……他们似乎重新找回了某种主心骨。”
即便隔着雨幕,雷妮丝依然能感受到敌营中那一股正缓慢升腾、并逐渐变得坚定的士气。那不再是宗教狂热带来的盲目勇敢,而是一种在绝境中由于由于看到了一位无可匹敌的统帅而产生的服从感。
“看来,那两个人中至少有一个已经抵达了战场,或者……他们两个都到了。”
一个略带磁性且透着蛇一般阴冷气息的声音在雷妮丝身后响起。亚莲恩·马泰尔正优雅地坐在一张兽皮椅上,用锋利的小刀切下一块暗黄色的干酪,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泰温·兰尼斯特,或者是劳勃·拜拉席恩。”亚莲恩补充道。
雷妮丝的身躯在听到“泰温”这个名字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北境永不遗忘仇敌,而多恩人也有着属于自己的、更为极端且隐忍的格言:沙漠永不遗忘忘恩负义与血债。
那一年的君临沦陷,那一晚的惨剧,是雷妮丝此生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
她依然能清晰地回想起红堡长廊里回荡的惨叫,能想起母亲伊莉亚·马泰尔那无助且绝望的哭喊。
她更无法忘记,那个被世人称作“凯岩城之狮”的泰温·兰尼斯特,下达的针对坦格利安血脉的灭门令。
她的弟弟伊耿,那张还带着奶香味、尚在襁褓中的脸庞,是如何在那些暴徒的手中被生生撞碎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的母亲,那位高贵的多恩公主,是如何被那些披着兰尼斯特甲胄的畜生反复蹂躏,最终惨死在血泊之中。
而下令这一切的元凶,泰温·兰尼斯特,此刻就近在咫尺。
“如果泰温到了,那么那头‘魔山’格雷果·克里冈,一定也跟随在他的身后。”
雷妮丝缓缓低头,视线落在了紧握在右手中的宝剑上。
那是“暗黑姐妹”,传承自维桑尼亚王后的瓦雷利亚钢神剑。薄如蝉翼的剑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幽暗、诡谲且充满了不详气息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