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按照伊纳尔的整体战略部署,雷妮丝并不打算在此时离开激战正酣的河间地战场。
但当那一封关于“新弟弟”离奇现身的急信送抵她案头时,这位多恩公主、帝国的三王后,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由于荒谬而产生的彻骨寒意。
没有任何迟疑,雷妮丝翻身跨上了银龙“月火”的龙背,在一声穿透云霄的龙吟中,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取君临。
感应到骑手内心那股几乎要将灵魂焚毁的暴戾之气,一向以温顺、灵动著称的月火,此刻也展现出了一种令人战栗的攻击性。它那如月光般圣洁的银色鳞片在烈日下交织着森冷的光泽,每一次拍打双翼,都仿佛在宣泄着主人的狂怒。
“是的,我们是姐妹。当一个卑劣的伪物竟敢冒用我们死去弟弟的名号,妄图窃取那早已干涸的血脉荣光时,我怎么可能保持冷静?”
雷妮丝紧紧抓着龙鞍的扶手,指甲由于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了皮革之中。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在猛烈的风中由于破碎而显得愈发阴森。在那一刻,如果伊纳尔在场,他一定会惊讶地发现,雷妮丝眼中流露出的疯狂神采,竟与当年那个被绝望逼疯的“疯王”伊里斯二世如出一辙。
雷妮丝从未怀疑过那个所谓的“伊耿”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那是刻在骨髓深处的惨痛记忆,是任何时光之水都无法洗净的鲜血烙印。在那场令坦格利安王朝覆灭的君临大劫掠中,她曾亲耳听到了母亲伊莉亚·马泰尔那由于绝望而变得嘶哑的尖叫。
那种撕心裂肺的哀鸣,并不是因为自己遭受了凌辱,而是因为母亲亲眼目睹了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真正的伊耿,是如何被“魔山”格雷果·克里冈那双长满了黑毛的大手像抓小鸡一样拎起,随后在那沉闷的、令人作呕的撞击声中,被生生碎裂在冰冷的墙壁上。
母亲在被蹂躏时的哭喊,远不及在那一秒钟爆发出的母性崩塌来得凄凉。
所以,当瓦里斯和伊利里欧合谋炮制出这个所谓的“死而复生”的童话时,在雷妮丝眼中,这不仅是一场政治诈骗,更是对她死去的家人最恶毒的亵渎。
月火掠过黑水湾那湛蓝的海面,庞大的阴影投射在波涛之上,让下方的商船纷纷惊恐地转向。
随着君临城那宏伟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雷妮丝看到原本盘踞在红堡上空的黑龙贝勒里恩和青铜之怒沃米索尔已经落地。
月火顺从地降低高度,轻盈地降落在两头巨龙之间,仿佛在寻求长辈的庇护,又像是为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审判前积蓄力量。
“欢迎回到君临,我的侄女。虽然这里的气氛可能并没你想象中那么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