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伦堡一战落幕,喧嚣的军营在夜色中逐渐归于沉寂。
中军大帐内,炉火正旺。蕾妮丝静静地坐在一旁,机械地咽下眼前的食物,全程一言不发。她微微低着头,双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在经历过那场对“魔山”剥皮抽筋、对泰温一刀穿心的清算后,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感受着什么。
“感觉怎么样,姐姐?”伊纳尔平缓的声音打断了死寂。
“——解脱,还有……无尽的空虚。”蕾妮丝抬起头,紫水晶般的双眸有些无助地看着自家弟弟,像是个在迷雾中走失的孩子。
“这很正常。既然旧日的梦魇已经随着仇敌的血迹一同干涸,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便可以真正为自己而活,去开启一段全新的篇章了。”伊纳尔走到她身前,眼神温和,“带着对逝去至亲的怀念向前走吧,时间与天命从来不会在原地等待任何人,即便是神明也不行。”
“重新开始……”蕾妮丝低声呢喃着,在长达数秒的沉默后,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姐姐眼底那抹重新燃起的微末亮光,伊纳尔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他知道,那个被仇恨折磨了八年的灵魂,终于踏出了重生的第一步。
清算完内耗,伊纳尔转过身,将视线落在了围坐在一旁的四个女人身上。他的目光不着边际地在维桑尼亚那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停滞了一瞬——在至高无上的因果视界里,那一缕属于帝国长公主爱丽珊的微末胚胎,此刻正在龙血的滋养下,变得一天比一天更加强健。
“朕有一件关乎帝国法统的大事,要在此向诸位昭告。”伊纳尔突然开口,瞬间吸引了丹妮莉丝、维桑尼亚、蕾妮丝与雷拉太后的全部注意。
神皇换了个优雅的坐姿,神色邪魅地笑了笑:“——维桑尼亚,怀孕了。”
“啪嗒。”
雷拉太后手中的银匙毫无征兆地跌落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鸣响。这位饱经沧桑的老妇人猛地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大女儿,紧接着,那双苍老的眼中便被最纯粹的祖母喜悦彻底填满。
而当事人维桑尼亚更是彻底傻在了原地。她瞪大了那双紫长眸,两只手下意识地覆上了自己的腹部。
天可怜见,大婚至今不过才过了数日,虽然那一夜的温存确实持续了数个时辰,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龙血血脉的繁衍效率竟然会恐怖如斯。
一种玄之又玄的微妙宿命感在她胸腔内激荡开来,这一刻,她第一次感知到,整片世界仿佛都因为自己肚皮里那个尚未成型的生命,而变得更加沉重、却又更加鲜活。
“这简直是诸神赐予真龙最完美的礼物!”雷拉太后激动地扑过去,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在额头上落下一个充满怜惜的吻。在整个坦格利安家族断代、沉沦了整整十四年后的今天,一个全新帝皇血脉的诞生,无异于是照亮这长夜前夕的一杆火炬。
坐在一侧的丹妮莉丝眨了眨眼,绝美的面容上虽然挂着由衷的祝福,但那双美眸的最深处,还是不可自控地闪过了一抹酸溜溜的羡慕与嫉妒。她本想成为那个最先为夫君诞下神圣子嗣的女人,可没成想,终究还是被执行力极强的大姐抢先了一步。
“陛下,那这孩子……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丹妮莉丝按捺下小性子,有些好奇地凑近问了一句。
伊纳尔侧过头,温和地看着维桑尼亚:“若是我的皇后想提前知晓,朕便允你洞悉天机。”
“告诉我吧,夫君。无论男女,她都将是帝国最尊贵的真龙。”维桑尼亚轻柔地抚摸着小腹,眼神中泛起了一层母性的圣洁微光。
“——是个女孩,也将是至高帝国继承人。”伊纳尔说到。
此言一出,偏殿内的气氛再次猛地一滞。
“陛下……这是否有些违背安达尔人的传统法理?”雷拉太后眉头微蹙,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无法抹去的隐忧,“当年‘血龙狂舞’的内耗,全因雷妮拉女王的继承权而起。前车之鉴,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