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精神力实质化的表现。
“你的剑是他的，你的道是他的，你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宁荣荣，但是，江辞他是你的吗？”
这一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宁荣荣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神谕学院的其他队员们同时色变。
她们从未见过宁荣荣的脸上出现那种表情。
迷茫，动摇，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九宝琉璃塔的光芒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剑身上的四道增幅纹路也在寸寸黯淡。
胡列娜误打误撞之间，刚好拿捏到了宁荣荣的痛处。
“糟了，”朱竹清皱了皱眉。
“荣荣被她的精神力压制住了。”
“胡列娜的魅惑领域专攻心神，队长的剑意再强，心若乱了，剑就散了。”
众人皆是有些慌乱。
唯有高台之上的江辞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目光落在台上那道纤瘦的身影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毫不担忧。
擂台上，胡列娜看到宁荣荣颤抖的手。
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那个临界点。
她没有选择趁机突袭。
对付一个心志动摇的对手，物理攻击反而是下策。
真正的胜利，是在精神层面彻底击溃对方。
她继续施压，精神力如潮水般层层递进，直刺宁荣荣意识最深处。
话音未出，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宁荣荣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清亮如水，没有半分迷茫。
之前的颤抖、动摇、恐惧，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穿透一切的明澈。
那目光太过澄净。
以至于胡列娜与她对视的瞬间，竟觉得自己的精神入侵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镜子，被原封不动地反射了回来。
“胡列娜队长。”宁荣荣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你的精神力真的很强。”
“我刚才确实被你说动了。”
“老师现在确实并不属于我……”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琉璃长剑。
剑身上的颤抖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九宝琉璃塔的光芒重新稳定下来。
四道增幅纹路再度亮起，而这一次，那光芒比之前更加纯粹。
“但是……”
她抬起头，直视胡列娜的竖瞳，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要的东西，会自己抢过来！”
胡列娜瞳孔微缩，她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想要收回精神力，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宁荣荣的心神像一汪深潭，之前她以为自己是在往潭中投石，激起了涟漪。
可现在她才意识到，那涟漪不是动摇，而是潭水在主动将她的精神力量吞没。
“剑道的根基，不是招式，不是魂力，甚至不是剑本身。”
宁荣荣将琉璃长剑横于胸前，剑身上的光芒开始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不再凌厉张扬，而是变得圆融内敛。
“而是明心。”
“老师的剑心通明，我现在还做不到，但至少我做到了一点……”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淬炼而出。
“认识我自己。”
话音落下，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她身上爆发开来。
那不是魂力，不是剑意，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精神力量。
这股力量不含任何攻击性，却让胡列娜的魅惑领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节节败退。
妖狐虚影的九条尾巴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那是精神力反噬的征兆。
胡列娜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低估了宁荣荣的意志。
用魅惑之力去攻击一个剑客的心神，却不知道剑客修行中很重要的课便是剑心。
宁荣荣虽然还做不到真正的剑心通明。
但是仅是触及，也不是现在仅有魂王修为的胡列娜所能够撼动的。
魅惑之力再强，也不可能动摇一个真正认识自己的人。
“胡列娜队长，你的妖狐武魂确实强大。”
宁荣荣双眼中亮起一道锋芒，那是心剑出鞘的光芒。
“但是这还不足以动摇我的心！”
她一步踏出，右手琉璃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剑鸣不高亢，却穿透了胡列娜布下的所有精神壁垒，直抵她的意识深处。
“我的心，你撼不动。”
心若通明，万邪不侵。
八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胡列娜的精神核心上。
她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妖狐虚影在身后剧烈震颤，差一点当场溃散。
魅惑领域的反噬之力如同潮水般倒灌而回，让她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以精神力见长的妖狐魂王，竟在纯粹的精神交锋中输给了一个辅助系魂宗。
这已经不是越级挑战了，这是彻彻底底的克制。
邪月和焱同时上前一步，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队长的实力。
胡列娜的魅惑领域一旦全力施展，就连魂帝都要暂避锋芒。
可那个宁荣荣，居然在心境层面上完全免疫了她的攻击，甚至反过来伤了她。
贵宾席上，宁风致双手紧握着座椅扶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显然也没有想到宁荣荣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他看向身旁那个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年轻人，喃喃道：“江辞……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辞嘴角微微上扬。
对这一切并不感到意外。
宁荣荣这小魔女，悟性不是一般的好。
擂台上，胡列娜擦去嘴角的鲜血。
眼中的震惊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修炼魅惑之力十余年，见过无数对手在心智交锋中败下阵来。
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反过来用明心破她的魅惑。
这不是实力的碾压，这是境界的压制。
“好强大的剑心。”
宁荣荣目光坦荡：“老师说，一个连自己意志都无法坚定的人，不配握剑。”
胡列娜沉默良久，最终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妩媚与算计，只有一丝自嘲和几分心悦诚服：
“我输了。”
“但是……”
“武魂殿还没有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