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银靠在石壁上,一动不动。
她的魂体不再颤抖了,也不再发亮了,就那么静静停在那里,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人偶。
目光落在自己的蓝银草上,又像是穿过了蓝银草,落在了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也许是第一次见到唐昊的时候。
这一切对于阿银而言实在是有些过于残忍,让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我把我的命给了他。”
阿银声音很轻很轻,不像是在对任何人说话,像是在回忆一段已经发了黄的往事。
“那年在山谷里,武魂殿的人围过来的时候,我挡在他前面。”
“我知道献祭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献祭意味着什。”
“但我还是挡在他前面了。”
她顿了顿。
“因为他说他爱我,会保护我和我的孩子。”
阿银笑了一下。
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他演技真好。”
阿银眼底的失望已经快要化作实质。
江辞没有说话。
没有继续趁着这个机会火上浇油。
因为他很清楚,这时候沉默比一切都要更具有作用力。
阿银会自己想明白一切,然后由爱生恨。
“我可以恨他吗?”
阿银忽然开口问。
她转过头,看着江辞。
“我为了他献出了我的一切,他把我的本体藏在黑暗里十几年不让我醒来。”
“他把占据我儿子身体的陌生人当成儿子养大。”
阿银说的字字喋血。
“我可以恨他吗?”
“你不用问我。”
江辞看着她,目光平静,毫无波澜。
“答案在你自己心里。”
“我不知道。”
阿银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很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
来自于心灵深处的疲惫。
把一个温婉的女人压得几乎透不过气。
她低下头,看着石缝里那株蓝银皇,自己的本体。
“但我也不会原谅他了。”
那株蓝银草还在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叶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我还有一个问题。”
阿银抬眸看向江辞。
“那个……”
“那个住在我儿子身体里的灵魂。”
“他知道他不是原来的唐三吗?”
“不清楚,不过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江辞倒没有刻意为了制造阿银对唐三的仇恨说谎。
而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唐三大概率是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
新生儿的灵魂太过于弱小,弱小到可能唐三也压根就没有意识到,他的到来轻易的碾死了这脆弱的灵魂。
“他大概以为那就是他的人生。”
阿银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孩子……”
“他自己也是无辜的。”。
阿银眼神有些茫然。
“他来到这具身体里的时候也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
“他不是故意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不是他……”
找不到憎恨点的时候,那一股恨意无处发泄,反而更令人折磨。
阿辞的声音慢慢恢复了平静,不是之前那种被掏空了的平静,是一种想通了什么东西之后的安定。
“但我的孩子更无辜。”
阿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