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无声地答谢了周检叔叔的好意,他晓得周检的意思。
要是就那么大刺刺地把这件事说出来,那在场的那么多人,尤其是那些花费一块八买肉的农户还不得跳起来啊。
周检这做的还算厚道,在现在这个时代,有些供销社的员工甚至会当面徇私,而周检起码还遮遮掩掩。
当然了,周瑞也不晓得,这价格最后是周检会补上差价还是本来就是这个价格的最低卖价。
因为有些时候,很多人都是会讲价的……
周瑞脑子里划过诸多思绪,最后想了想,说道:
“周叔叔,给我称个二十斤猪肉吧,挑肥一点的,然后,其他的东西都再给我来点……”
周瑞一出口就是二十斤猪肉,但即便是这样了,他依旧觉得有些不够,毕竟之后有段时间要靠这肉过日子,于是他想来想去,最终又加了十斤。
“周叔叔,这样吧,直接给我包三十斤吧,我家人口多,吃的也多……”
周瑞前后两句话一出口,周围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他看。
甚至还有人当众嘲讽。
“这不是资本享乐主义吗?一次性买那么多,真是够享受的啊……”
周瑞只是淡然一笑,不想回应这些问题。
不过,说这些话的终究只是少数,更多的人则是瘪瘪嘴,啥话也不敢说。
自从那次示威以后,在整个村子里,不,甚至可以说是在整个镇子里也没几个人敢触霉头,只能暗戳戳地在背后说两句。
周瑞乐得这种状态,有些时候,很多人根本就不值得去反驳或者争辩,因为人的思想一旦不在一个层面,所有争执都将变得作用不大。
就如同后世,许多外卖小哥跟某一类胡搅蛮缠的人争执一样,到最后不爽的只会是自己。
供销社内,侧目的人很多,周瑞毫不在意,可周明不一样,他小眼睛这看看,那看看,毫不示弱地对上那些眼神。
玻璃展柜后面的周检也是笑呵呵地准备东西。
这一次两兄弟是背着背篓来的,还要提篮,所以买的这些东西也能放得下。
而米面粮油之类的主食,则是前两日父亲周世卫跟着二叔来采购了一批,再加上屋子里秋收后原本就存有的粮食,所以主食根本不缺。
现在的周家是真正的衣食无忧。
很快,周检直接拿了一大扇猪肉递给周瑞,还有一些其他割好的。
周瑞收下以后想了想,又继续试探着问道:
“周叔叔,有猪后腿吗?我家想买回去腌腊肉。”
周瑞此话一出,又引起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都买了三十斤肉了竟然还不满足,还要买一整只火腿!
那可是一整只火腿啊!
在当下这个年代,在西南这边,在本村来说,一支烟熏火腿绝对是硬通货,属于那种硬的不能再硬的东西。
很多人托人办事,或者办酒席,给聘礼,要是搭上一整支火腿,那足以让无数人夸赞的……
而现在,周瑞竟然如此豪横。
周瑞依旧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其实他也只是试探着问的,因为供销社的肉,一般来说火腿之类的东西,还有大肠、猪腰子、心、肝这些,都是要预定或者自留的。
通常比较难买到。
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周瑞的运气好还是因为什么,总之周检直接答复说有的。
随后周检又报出了一个价,当然,周瑞依旧看到了这位周叔叔悄悄比出了另一个稍低的价格。
这可让周瑞开心了,本来他没指望的,想要去外面市场上高价买,结果现在,看这样子是不用了。
于是,周瑞直接又买了一条猪后腿,最后给钱的时候,许多人只注意到是一大叠“大团结”,完全没看清具体数字。
周检也只是默默地找钱,没有说什么实收多少,找补多少。
就这样,又随便说了两句话以后,周瑞就带着弟弟准备回家了。
现在这雪越下越大,两人也不敢在镇里瞎晃悠,踩着雪嘎吱嘎吱回家。
回到家中,一推开门,屋子里面的暖气瞬间包裹两人,本来走在屋外被风雪吹得有些瑟瑟发抖的两人顿时暖和下来。
两人把买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放到固定位置。
而对于肉的保存,周瑞有一套小妙招,或者说农村人多数也会用的。
那就是,用冰块来自制一个“冰箱”。
正好,现在的温度已经连续两三天都是零下了,所以,只要不靠近火源,冰块也不会融化很快。
而火腿则是交给老妈,她要先搓上盐巴,要搓很重的盐,这样才能保鲜,然后用绳子挂在地坑的斜上方,让火腿充分被柴火烟熏,但不受到炙烤。
这是腌肉的办法。
曾家梅接过火腿以后,直接就动起手来,好在周瑞没有忘记称了不少盐巴,要不然肯定是不够的。
就这样,差不多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曾家梅终于腌好了火腿,然后由周世卫和周世杰两兄弟合作挂在房梁上。
他们挂的地方也很讲究,那里以前也是周家挂腌肉的地方,只是很长时间了,周家可以说是一穷二白,连大米都没有了,连正常吃的肉都没有。
自然也就没有肉来腌制了。
另外,现在的老周家,虽然依旧没有养猪,但是却搞了好几只鸡来养在鸡棚里,到了冬天的时候,为了不受冻,还特意把鸡赶到了更加保暖一些的猪棚里面。
这样一来,到了今年过年的时候,还能吃上新鲜的鸡肉。
就这样,一家人忙活完以后又开始做饭了。
而家里始终都有一炉火烧着。
两个学生娃早上好像也玩累了,现在都是坐在家里看书。
等到吃完饭的时候,周家一行人,暖洋洋地围坐一起吃饭。
外面的雪依旧在下,直到众人睡下去的时候依旧在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周瑞起床,也不知道是几点,但是透过窗户一看,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
周瑞快速穿好衣服,这两天晚上即便是外面下着大雪,房间里也没有火炉,但是依旧感觉不到有多冷了,因为换上了厚实的被子,外加之前的一床,所以很暖和。
而多余出来的一床被子则是匀到了其他房间去。
周瑞退出房间门,走到里屋。
屋子里的地炕中已经燃起一炉子火了,周瑞瞥了一眼窗户,窗户是开着一条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