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浪在手机里把赵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最后说了自己的目的。
“你是说，让我查那个王大刚？”张真说话的同时，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对。赵王庄的村长，王大刚。”秦浪把王胜父亲的名字和职位重复了一遍，“查他有没有违法乱纪的行为。贪污、挪用公款、以权谋私，什么都行。这种人当了村长，屁股不可能干净……能查到吗？”
“开玩笑，把‘吗’去了。”张真自信地说道，“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呵呵……那就行。”
坐在办公室的张真手指动作越来越快。屏幕上弹出一个又一个窗口，有政府信息公开网站，有农村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平台，有地方论坛的帖子截图，还有几个深色背景的查询界面。他把这些一一发给秦浪。
秦浪保持着通话，然后打开微信，看到这些东西，不得不承认，张真的技术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秦浪翻页的手突然停下，屏幕上是一个政府信息公开网站上的截图，显示的是赵王庄近三年的财务收支明细。而且，张真还用红色方框圈出了几处异常的地方。
“你看，2012年赵王庄有一笔‘村道硬化工程款’，列支了八十七万。但我找到了当年这个工程的中标公示，中标金额是五十二万。中间的三十五万差额，去向不明。”
秦浪的目光落在那几行数字上，没有说话。
张真继续说道：“还有，2013年的‘农村改厕项目专项资金’，上级拨付了四十二万，赵王庄报账的时候报的是四十一万八千，但实际上这个项目在赵王庄只改了不到两百户，按照市里的补贴标准，最多花费不超过二十五万。剩下的十几万，也蒸发了。”
“这些都是公开的数据？”秦浪问道。
“公开的。”张真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但这些数据分散在不同的平台上，普通老百姓根本不会去找，找到也不会看，看了也不一定看得懂。就算看懂了，拿去找村干部对质，人家一句‘财务需要专业审计’就能把你打发了。”
秦浪沉吟了片刻，说了一句：“这些证据，可能还不够让他进去。”
张真听出秦浪的意思，在手机那头，她捏了捏额头，说道：“光凭这些公开数据确实不够。这些只能说明账目有问题，但问题是谁造成的、钱进了谁的口袋，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不过……”
她话锋一转，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说道：“如果他的个人账户或者他直系亲属的账户有大额异常资金流入，那就不一样了。”
“直系亲属？”秦浪想到了什么，“那再查一下他儿子……叫……王胜。”
张真点了点头，调出了几个查询界面。这一次她花了将近五分钟，期间眉头皱了几次，又松开，最后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