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八月,在国内,正是稻浪翻黄的季节,枝头挂满硕果的季节。
而朝鲜半岛,暑气尚未消退,却被漫天的硝烟裹挟着,变得燥热而刺鼻。
残存的野草在弹坑旁边瑟缩着,被炮火炸毁的树木的残骸横七竖八地散落,偶尔有几声零星的枪响划破天际,又迅速被无边的寂静吞噬。
这片土地,每一寸都浸染着鲜血,每一处都镌刻着不屈,而何雨柱等5名慰问团成员,就是在这种时候,踏上了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奔赴137师的驻地。
其实最初慰问团在部队总部和战地医院演出的,部队首长不想让他们去前线。
但慰问团开会之后,决定分成了几个小组奔赴前线……当然,主要是搞文艺的,其他的……诸如那些劳动模范,则是从事其它慰问工作。
何雨柱其实是可去可不去的,尤其是他还没出发呢,就琢磨着一定避着枪声走。
可真正来到了这片土地,看到战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何雨柱不知不觉地投入了。
他想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些最可爱的人做一些什么事情。
与何雨柱同行的四人,队长是市歌舞团的林美红,音域广,属于六边形歌手;快板演员王磊,性格爽朗,嘴皮子利落,一口快板打得噼啪作响。
二胡艺人老赵,年过四十,头发已有些花白,手里的那把二胡陪着他走过了十几年,琴声悠扬动人,既能奏出江南的温婉,也能拉出战场的激昂。
最年轻的是舞蹈演员李双叶,只有15岁,活泼灵动,身姿轻盈,哪怕没有华丽的舞裙,也能跳出最动人的舞姿。
经过两、三个小时的跋涉,何雨柱他们终于来到137师的师部驻地,无论是护送他们的战士还是何雨柱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137师的师部驻地隐蔽在一片茂密的树林深处,简易的帆布帐篷依崖而建,帐篷上面铺盖着树枝和灌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偶尔还能闻到一丝未散尽的血腥味。
战士们穿着脏污的军装,脸上带着未褪尽的疲惫,眼神却依旧明亮而坚定,有不少人的身上都带着轻伤、裹着绷带。
他们看到慰问团的到来,脸上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纷纷围了上来。
“都散开点儿!”
一个三十多岁,面容黝黑,额头上有一道伤疤的军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来到何雨柱等人面前,老远就伸出双手,十分热情的说:“欢迎你们!可把你们盼来了!我是政治部主任李铁柱。”
他说话时,带动额头上那道丑陋的伤疤微微颤动,就像是一条蜈蚣!
“我是林美红,赴朝慰问团第三小队队长。李主任,请你安排合适的时间、地点,我们要立即演出,希望不会打扰你们的安排!”
林美红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说话也干脆利落,还真像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军人。
也难怪,据说她是跟着秦红一起从部队退役的,看来是真的。
“当然不会。”
李主任哈哈喇一气:“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就是给战士们最好的鼓舞。不过,现在前沿阵地的战斗还在继续,你们就在师部演出吧,一样的。”
“不一样!”
林美红坚决不应:“战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我们却畏手畏脚,那怎么行!”
虽然李主任再三强调多么危险,可是林美红坚决不答应。
“我听说前线的战士们已经连续战斗了好几个月,没好好休息过,我们又怎么可以喊苦呢?”
何雨柱等都纷纷发言相助,心里既激动又有些忐忑。
激动的是,终于能亲眼见到那些最可爱的人们,能为他们做些实事;忐忑的是,他们从未经历过战火,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危险。
同行的几人也和他一样,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却没有一个人退缩——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哪怕前方是枪林弹雨,也要完成慰问的任务。
休息了半个小时左右,李主任带领着何雨柱他们,登上了几辆苏联产的嘎斯车。
这种车极为简陋,没有顶棚,只有几根铁架支撑着,座椅是生硬的木板,行驶起来颠簸得厉害,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车身布满了尘土和划痕,有的地方还残留着炮弹碎片划过的痕迹,每一处都诉说着这段征程的艰险。
何雨柱和林美红坐在一辆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心里莫名的有紧张。
路边的弹坑一个连着一个,里面积满了雨水和泥泞,偶尔能看到几具敌人的尸体,身上还残留着武器装备的碎片。
远处的山头上,隐约能看到志.愿军.战士们修筑的战壕,像一条巨龙,盘踞在山峦之间,战壕里不时有战士们的身影闪过,警惕地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何雨柱,别紧张,”
林美红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咱们就是给战士们唱唱歌、说说快板,没什么大不了的。比起战士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咱们这点辛苦,算不了什么。”
何雨柱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嘎斯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在大家渐渐适应了颠簸,何雨柱开始低声哼唱《志愿军战歌》,老赵也轻轻拨动二胡琴弦,熟悉的旋律在寒风中飘荡时,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突然从天空中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那声音如同巨兽的咆哮,令人毛骨悚然,瞬间盖过了车内的旋律和车辆的颠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