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宁缺这手簪花小楷秀到了书院三先生余帘身上，直接给评了个丙下。至于乐科考试，宁缺的表现还不如礼科考试中的那般。
礼科考试宁缺还能装模作样糊弄一番，拿到一个丙下的成绩。但是乐科考试，别的考生再怎么样也会弹奏几曲，而宁缺，完全就是个睁眼瞎，到了考场之后摸了一下琴弦然后不得不直接放弃了。
“对了，叶姑娘号称道痴，不知如今是什么境界？”午饭的时候，庄子周随意吃了点东西，然后询问了起来。
“先生看不穿我如今的境界吗？”叶红鱼好似真的将庄子周当成了“高人”一般，直接怼了起来。
“洞玄境界？”庄子周不动声色地问。
“看来，先生境界果真远超于我！”叶红鱼眼神中异色光芒一闪而逝，似乎得到了明确的信息一般。
“你觉得国术修炼之道如何？”庄子周语气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国术上面。
果然说起修炼，叶红鱼眼睛都在放光：“国术修炼之道不假外物，从明劲开始，到暗劲，再到化劲，然后一路抱丹、罡劲、再到最后的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其中种种境界玄妙之处，在于对身体潜能的挖掘和掌握，兴许超出了很多大修行者的预料。只是，若见神不坏之后还有前路，那国术修炼之道绝对是一条通天大道！”
“那你觉得昊天世界的修行之路，是不是通天大道？”庄子周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先生有何高论？”叶红鱼似乎想到了什么，蹙着眉头问了起来。
“你对荒人怎么看？或者说，你对魔宗修行之法怎么看？”庄子周没有回答，跟叶红鱼玩起了问来问去的把戏。
“荒人修行魔宗功法纳天地元气于己身，因此被昊天世界所不容！”叶红鱼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说。
“也就是说，如果所有的修行者都修行魔宗功法，那么总有一日这世界再无天地元气？”庄子周借着叶红鱼的话延伸了一下意思。
“莫非，国术修炼之道，便是在没有天地元气的世界诞生的？”叶红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纳天地元气于己身的修行者，死去的时候难道天地元气不会复归于天地？”庄子周直言道。
“我想，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叶红鱼点了点头，而后又反问了一句：“不过，这跟先生方才所问有何关系？”
“昊天世界的修行者，气海穴山最少需要通十窍才能修行。而修行第一步，也是从怎么接触天地元气开始的。那如果昊天世界未来某一天，真的没了天地元气，修行者该怎么办？”庄子周说着饶有兴趣的看着叶红鱼的反应。
“先生的意思是，昊天世界的修行之法并非是大道？”叶红鱼眉头紧皱了起来。
“不，我的意思是，既然大家都觉得掠夺天地元气入体乃是魔宗手段，借用天地元气才是正道，那为何不更加干脆一些，直接放弃借用天地元气，不假于外物，只从自身内求大道？”
“这便是直接修行国术修炼之法，但是否有些……”叶红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舍本逐末？”庄子周随口说道。
“莫非不是吗？”叶红鱼脸上流露出怀疑之色。
咳咳，好吧，这位天下三痴中的道痴，好像不好忽悠来着。
确实，如果真的不假于外物，单纯的修炼国术之道，那见神不坏就是最高境界，前面确实没路了。
没见后面星河大帝，各种牛逼，也是在有了灵气之后才牛逼起来的？
就连庄子周自身修行的不灭体，也同样是牵引天地元气来锤炼肉身的。或者说，即便不牵引天地元气锤炼肉身，也要借助其他种类的能量或者外物来作为辅助去锤炼肉身。
真要一点也不假外求，那肯定是不行的。
“舍本逐末，放在这方世界，也的确如此。毕竟，昊天世界修行之道一直如此。不过，若是兼修国术之道又如何？”
“先生的意思莫非是，将国术修炼之道结合天地元气再开前路？”叶红鱼好似想到了什么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阿这~
听到叶红鱼这么说，庄子周突然就愣了一下。
他原本的意思是，兼修国术之道，可以补足这方世界修行者的一个短板。如此，可以让修行者在追求大道的路上走得更稳一些。
但是听叶红鱼的意思，庄子周突然发现，这所谓的再开前路怎么跟星河大帝的“前路”有些像？
心灵境界就不说了，无论是入定还是胎息，亦或者是坐忘，乃至显圣，其实都是古人践行的修行境界。
而王超等人达到的见神不坏就已经是人类修行的最高境界了。只不过，没有灵气或者说天地元气，所以种种神异之处无法显现出来。
到后来，星河大帝之中，之所以彻底崛起再开一路，还不是因为有了灵气的缘故。
那么，同样的道理，按照叶红鱼所说，在这方世界将国术一道修行到见神不坏的境界，再结合天地元气，是不是能续接前路走上同样的堂皇大道？
不过——
世界不同，规则也不尽相同。虽然理论上庄子周觉得很有可能，但实际上，如果昊天不允许的话，这种事还真就发生不了！
“你说的很有可能，既然你已经练出明劲，那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庄子周见叶红鱼神情有些激动，便直接泼了一盆冷水：“但是你也别太期待了。一来，你未必能够练到见神不坏的境界，二来，昊天世界和故事中的世界说到底是不同的。”
叶红鱼呼吸平复了下来，然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庄子周：“先生所说莫非是真的？”
“什么？”庄子周惊讶的看着叶红鱼，有些不明白她觉得自己哪里说的是假话。
“看来，先生确实没有达到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境界，龙蛇演义也确实是先生所说的一个故事！”叶红鱼平静地说。
呃，听到叶红鱼这么说，庄子周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给对方泼冷水所说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已经将一些信息给透露了出去。
庄子周认为昊天世界和故事中的世界不同，认为叶红鱼无法修行到更高的境界。
在此基础上，庄子周劝导叶红鱼的一些话，被对方作为一个根据反推出一个结论：庄子周所说的龙蛇演义真的就只是一个故事，他也不是见神不坏的高手。
想明白这些后，庄子周一时间有些无语了起来。
因为先前叶红鱼找上门向他赐教的时候，他那一番否认的话，不过是为了谦虚的同时，保持一丝神秘感罢了。
有了这一丝神秘感吊着，他才能便宜行事。
只是这神秘感还没保持多久呢，就突然被叶红鱼“看穿”了？
呵呵！
见庄子周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叶红鱼直接抱拳朝庄子周行了一礼：“如此，叶红鱼便不打扰先生了，告辞！”
说完之后，叶红鱼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转身就走。这种情况把庄子周看的一愣一愣的，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庄子周回过神的时候，叶红鱼已经走远了。
好半晌，他才感叹起来。
原本庄子周还打算保持神秘感，然后在叶红鱼面前忽悠一波，先成为对方眼中的“高人”。
成为“高人”之后，以叶红鱼“道痴”执着于修行变强的性情，必然会被庄子周适时的诱骗手段，哦不，是透露出更强大的修行之法所吸引，然后再这个那个……事情不就很顺利了？
结果，整件事情的发展，突然间就拐了一个弯，人家叶红鱼直接走人了！这倒是让庄子周有些意外了。
脑海中念头转动，梳理了一下这事的前因后果，庄子周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摇头笑了起来。
算了算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
毕竟，庄子周又不是真的没本事的假高人。以后有时间显露一些手段，还怕折服不了叶红鱼？
沉思了好一会儿，庄子周晃着脑袋将注意力放在下午的书院考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