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书院弟子的学习状态,看起来夫子好像不怎么教徒弟,以前是李慢慢这个大师兄代师授徒,给众弟子解惑。
但其实,夫子的这些弟子,修行的路其实都已经被安排好了。
就比如说余帘,她修行的是魔宗功法二十三年蝉,但是夫子直接安排她在旧书楼写字。
再比如说,北宫未央和西门不惑,这两人天天抚琴弄箫,钻研音律,若不是夫子默许的,他们能是这般样子?
相应的,其他人基本上也都是类似的情况。
由此可见,书院弟子的修行之路,夫子早就安排好了。
在这种情况下,学习国术修炼之道,虽然也没有什么关隘,但总是会耗费一部分精力的。
不过,就像庄子周说的那样,书院的弟子对于自身的修行想必是有着清晰的认知的。
也许他们会花费一点时间学习,却总归不会舍本逐末的。
跟夫子又交谈了一会儿,见没什么事情之后,庄子周收回了笼罩在书院后山的气机,便直接离开了。
……
红袖招后院某个房间,庄子周坐在桌前,双手轻轻拂动着,一道道璀璨的符文被编织出来,然后闪烁着奇异的光华垂落。
桌面上,庄子周所炼的五行环平放,淡淡五色光华涌动,神异之辉绽放。若有若无的气机将整个房间笼罩,使得他这般操作诞生的异象不被泄露出去。
随着庄子周的动作,道道氤氲之气在房间里流淌,若云雾又似霞光,明灭不定仿佛隐匿于山野深处的仙境一角,令人捉摸不透。
心神专注间,庄子周身上五行法则交织,和五行环交互沟通。
双方就像是两个绝顶剑客相互切磋,将自身所掌握的精妙剑术展现出来,然后交织出灵光,然后共同进步一般。
庄子周身上的五行概念越发深邃明显了,但同时,他整个人似乎又更加虚无缥缈了起来。
整个人身形端坐于桌前,但似乎又不被任何力量感知探察。仿佛坐在桌前拂动双手的庄子周,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一般,不存在于过去,不存在于现在,更不存在于未来。
倏地,庄子周分出一缕神念观想牧场世界中的“主神大光球”,以心神撬动一部分镇压之力自虚空垂落,融入双手指尖盘旋的符文,再将其融入五行环当中。
铿铿锵锵——
阵阵无声之声响彻庄子周心湖,五行五色在庄子周身上突兀的激荡流转了起来。
而后环绕在庄子周身边莫名的气机一顿,好似打破了某种奇异的韵律,庄子周双心神一顿分念合一,方才还在轻轻拂动的双手停止了下来。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庄子周驱散了房间中的异常景象,看着桌面上已经收敛了五色光芒,化作普通金属的五行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上次以近乎全部的魔力为代价,升华自身为五行之概念未竟全功,此次庄子周以五行环为证道之器借助‘主神大光球’的便利深度淬炼,确实有一些进步。
庄子周将五行环拿在手中摩挲了片刻,感受着跟五行环那种人器合一,不分彼此的亲切感,沉思了片刻之后将它戴在左手手腕上,然后隐没于体内。
“咦!既然收一些弟子,能分担镇压之力,那——”庄子周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的将五行环显化了出来。
随后,庄子周目光死死的盯着五行环,道道神异之力涌动垂落在上面。
盏茶的时间后,庄子周面色失望的摇了摇头,重新将五行环收了起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找到了捷径,觉得自己多炼一些法宝,想办法加深跟它们的联系,就能让“主神大光球”的镇压之力分流到法宝上。
结果这一尝试,庄子周才发现好似一点用都没有。
“算了,是我异想天开了一点。”
……
荒原地北,中原和大草原之间的那片区域,常年都刮着西北风。相较于南方地区而言,这里异常的寒冷。
大明湖近岸浅出的湖水几近透明,能够清晰的看到湖底的白石和那些倒影的树木。再远处后,湖水便越来越蓝,被两岸的山林堆叠成一束,像一条小溪一般,向远处延伸而去。
安静的大明湖畔,一座泥土垒成的灶台上放着一口黑锅,锅里熬煮着新鲜蔬菜。香气自其中飘散,让端坐在一旁的身影忍不住嗅了一下。
宁缺盘膝而坐,膝上搁着一柄三尺长剑。
剑身上似乎有些奇异的符文线条,一丝丝银白色光芒时隐时现,随着宁缺的表情变化而不断跳动着。
宁缺嗅到了锅里飘散而出的香味,似乎冥想入了深处,想到了什么美妙的事情,脸上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紧接着,他双手轻轻挥舞,牵引着天地元气从剑身拂过,好似引起了一连串的反应一般。
长剑开始发出嗡嗡剑鸣之声,伴随着宁缺的呼吸频率,有规律的震动了起来。
一片被凛冽寒风不知从哪出来的枯叶落到宁缺身前,尚未接触到他,便直接被那种奇异的震动弹开,并且在一瞬间化作了齑粉飘散到远处簌簌而下。
嗡——
剑鸣之声愈发清洌,宁缺身前数百丈范围的湖面,也随之震动了起来。天地元气似乎沸腾了起来一般,卷起了大风吹过湖面,席卷向碧蓝的天空,驱散了零星的几朵白云。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宁缺结束冥想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膝上的长剑,脸上流露出沉思和疑惑之色。
“破境入知命似乎并没有问题,但好似有一点点的生涩是怎么回事?莫非,我的积累还不够?”
可怜的宁缺,此刻还并不知道他的本命物其实就是桑桑。
或者说,因为庄子周的干涉,宁缺天赋变得举世无双之后,根本就没往别的的方向想,如此自然也没发现桑桑是他的本命物。
于是在书院学习了几个月时间,他在书院一众师兄姐的帮助下,早就尝试了无数种材料,发现对银子最为敏感。
如此,宁缺特意请六师兄在自己的佩剑中加入了银子。
虽然以他现在的天赋并不需要如此,但是初次练剑,师兄师姐都如此建议,他也不会妄自菲薄,非常虚心的接受了这样的建议。
只是,此次来荒原实修,宁缺在这安宁的湖畔冥想时心有所感,发现自己确实能够顺利破境入知命境界,但是总感觉不是那么圆满。
想起此前庄子周三番五次说过的不要轻易突破境界,宁缺便心有疑虑,怀疑自己的积累还不够深厚。
事实上,这对于宁缺来说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影响。
修行者之所以有本命物,因为修行者需要掌控天地元气,只是,天地元气不是那么好掌控的。
但是修行者能通过和自身气息相合的本命物来感知天地元气,本命物就像是一个专属的纽带一样,能将修行者和天地元气连接起来。
如此,修行者找到的本命物若是于自身气息越契合,那么修行者操纵天地元气的效率就越高。
而宁缺被庄子周强行通窍之后,天赋基本上已经达到了不需要什么本命物,便能一定程度上随心所欲操纵天地元气的程度。
只不过,他寻找了很多本命物,发现确实对银子最敏感,最契合罢了。既如此,宁缺将银子镶嵌在长剑中也就理所当然了。
这次,宁缺一次冥想本来是能够顺利破境进入知命境界的,但是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感受到了一点点的生涩,觉得不太圆满便没有破境。
虽然对他破境没有影响,但是说到底应该是跟他没找对本命物有关。
宁缺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积累不够,所以才压着境界没有突破。只不过,有一点他不知道,这其实是没什么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