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鬼哭,那几根缠绕在黛玉腰间的漆黑藤蔓,在那斩马刀沉重如山的物理碾压下,竟然如朽木般被齐齐切断。
贾元春丢开震得她虎口崩裂、鲜血淋漓的刀柄,整个人扑过去,死死抱住黛玉的腰,将她从井口边缘生生拽了回来。
“林黛玉!你给我醒过来!你哥说了,你是陆家的命,没人能收了你!”
元春的咆哮声终于在黛玉耳边炸响。
黛玉浑身一震,眼中那层迷蒙的紫雾如潮水般褪去,看着眼前满脸血污、虎口深可见骨却依旧死死护住自己的大姊,她喉头一紧,终于失声痛哭出来。
井口之下,那个原本温厚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千万枚钢针摩擦般的尖锐冷笑。
“咯咯咯……陆寻野教出来的女人,倒真是有几分血性。”
紫雾在枯井上方剧烈翻涌,逐渐凝聚成了一个女子的模糊虚影。她身披五色霞光,可那霞光之下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只有一双眼睛,透着玩弄苍生的神性冷漠。
“可那又如何?这京城已是局,这园子已是冢。”那虚影遥遥一指,园内的红雾瞬间变得暴戾无比,地表开始传出巨大的裂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深处强行苏醒。
“陆寻野,本座便让他亲眼看看,这繁华的京城,是如何化作一座巨大的火葬场。陆家的血脉,终究要回到孽海情天,化作那一颗补天的顽石。”
虚影消失,只剩下一阵阵阴冷的笑声在空中回荡。
与此同时,在大观园高耸的院墙之外。
数千名京城城防营的甲士,已经将整座荣国府围得水泄不通。这些士卒的面孔同样僵硬,但他们手中拿的,却是凡间最顶级的重器。
统领陈泰,此刻正跨在战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被红雾包裹的荣国府。他手中举着的,是一道盖着赤金大印、散发着莫名威严的太上皇密旨。
“将军,里面可还有昭宁公主和贾家百口人命啊!”副将脸色惨白。
“太上皇有旨:大观园邪祟降世,危及龙脉。宁可错杀,绝不放过。”陈泰冷哼一声,长剑猛然劈下:
“架炮!十息之后,将此地夷为平地!”
“放!”
“轰——!!!”
第一声炮鸣,在大观园的院墙外猛然炸响。火光冲天而起,将那红色的迷雾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而此时此刻,永定门外十里处,满身血污的陆寻野,才刚刚听到了这声属于京城的轰鸣。
那是他家人的丧钟,也是这个旧时代彻底崩塌的礼炮。
当大观园外的第一声炮响震碎了京城的沉寂时,永定门外十里处,大地正发出一阵比炮声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律动。
那是五百余骑重甲铁骑在高速狂奔下,与地面产生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