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宸来到分舵主房门之外，门没有关严，门缝里透出幽绿色的磷光，和一个男人恭敬而紧张的汇报声。
孟宸无声地侧身靠在门框边，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分舵主的声音很惶恐，他跪在地上对着一面魔镜法器道：
“禀上神，姬护法他……他被灭了。祭坛被毁，血池被清，属下派出的人只从外围捞回来几块被烧毁的祭坛残片，连姬护法的半点尸骨都没找到。”
短暂的沉默，然后一道完全陌生的声音从魔镜另一端传过来，沙哑、低沉、带着被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怨毒和某种傲慢：
“虚空裂隙对面的世界，不是个没有超凡存在的世界吗？为什么会拥有灭杀姬冢的能力？”
孟宸偷偷看过去，只见魔镜法器上黑雾萦绕，一道残魂若隐若现。
分舵主禀报的对象，竟然是一道残魂？
上神？天魔教从来教主为尊，什么时候有‘神’了？
“属下正在探查，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人所为，也许……也许是大乾察觉了我们的计划。”
提到大乾，分舵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道残魂重重地哼了一声，魔镜的镜面都被这声冷哼震出了几道细密的涟漪：“尽快探查清楚，所有可能威胁到本尊计划的绊脚石，全部剪除！”
“另外，要重塑本尊的肉身，还需要更多血祭，让分舵的所有人手全部出动，杀的人越多越好，把精血送到本尊这里来，不要再留在对面了。等本尊重塑肉身之日，会赐予你们所有人永生。”
分舵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他跪在地上以额触地：“谨遵神谕。”
魔镜上的光芒黯淡下来，镜面重新恢复成普通的磷石颜色，似乎魔镜对面的残魂已经断了跟这边的联系。
分舵主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显然是刚才那段对话让他身心俱疲。
他揉着膝盖呲牙咧嘴了好一会儿，然后自言自语地嘀咕起来：“那边到底是靠什么玩意儿灭杀的姬护法呢？”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他身后淡淡地响起：“关于这点，我可以告诉你。”
分舵主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反应不算慢，转身的同时右手已经按在腰间刀柄上，真元从丹田涌入经脉，刀鞘上镶嵌的几颗魔晶同时亮起，竟是先天境虚丹修为。
然后他看到了来人——对方长得超帅，穿着如同虚空裂隙对面那个世界的黑色奇装异服，双手插兜，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一双黄金瞳亮得惊人。
分舵主剧烈地打了个哆嗦，虽然服装奇怪但他认出来了这张脸，那把刚拔到一半的刀立刻按回刀鞘里面去，鼓荡的真元平息下来。
然后整个人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质地面上，声音颤抖：“参、参见姑爷！”
听到这个称呼，孟宸感觉自己两眼一黑。
当初天魔教上上下下，从长老到看大门的弟子，全都在管他叫姑爷。
因为君潇湘对他的心思在整个天魔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曾经在教众大会上当场宣称：“以后见了孟宸要像见了姑爷一样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