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梁女国。
佛光越发璀璨。
一座座佛塔虚影在王都四周升起，金色经文如锁链一般交织，横跨街巷、宫墙、城门、河渠。
从远处看去。
整座女国王都，仿佛变成了一尊巨大的金色莲台。
莲台之上，梵音阵阵。
可莲台之下，却是万民跪伏。
“念！”
“都给贫僧念！”
皇宫广场之上，金蝉子盘坐半空，身后佛光如轮，语气冰冷。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无数百姓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念诵佛号。
她们不敢不念。
因为每当有人停下，便会有佛光落在其身上，压得那人筋骨咯吱作响，甚至口鼻溢血。
“佛门庇佑尔等。”
金蝉子冷冷说道：“尔等凡人得见真佛，已是十世修来的福分。”
“如今佛门借尔等愿力降妖除魔，乃是给尔等积攒功德。”
“为何还要心生怨怼？”
他是真的不解。
在他看来。
凡人寿不过百年，弱小如蝼蚁。
若能被佛门大计所用，那便是天大的造化。
这些人为何不感恩？
为何不虔诚？
为何眼中还敢有怨？
宝座之上。
女王被佛光压住，无法起身。
可她依旧死死盯着金蝉子。
“你不是唐三藏。”
她忽然说道。
金蝉子目光一冷。
“贫僧说过，唐三藏只是十世轮回之一。”
“昔日种种，皆是虚妄。”
“虚妄？”
女王笑了。
笑得讥讽。
“先帝为他开城门，献国礼，以女儿国一国之尊，等他一句回头。”
“他走了。”
“这也罢了。”
“人各有道，强求不得。”
“可如今你回来，却带着佛光压我臣民，夺我国运，还说这是造化？”
女王的声音越发颤抖。
不是害怕。
而是愤怒！
“金蝉子，朕只问你一句。”
“佛门若真慈悲，何以逼人下跪？”
广场之上。
无数百姓听到这句话，念诵佛号的声音都微微一滞。
金蝉子眼底寒光一闪。
“放肆！”
轰！
一股佛光骤然压下。
女王身下的宝座瞬间裂开。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仍旧没有低头。
“区区凡王，也敢质问真佛？”
金蝉子神色冷漠。
“若非西梁女国仍在量劫庇护之中，贫僧一掌便可抹去此国。”
“现在让尔等供奉佛门，已是慈悲！”
猪八戒站在后方，听得脸皮微微抽搐。
他虽然贪生怕死，也懒，也好色。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还是生出几分不自在。
“师父……不对，金蝉子。”
猪八戒小声嘀咕：“咱们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金蝉子冷眼看去。
“闭嘴。”
猪八戒顿时缩了缩脖子。
沙僧更是不敢言语。
六耳猕猴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他如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至于金蝉子做什么，他已经不在乎了。
花果山太可怕了。
那只真正的孙悟空，也太可怕了。
他只想躲在佛门身后，等到佛门重新镇压那猴子。
而就在满城佛光越发浓烈之时。
云端之上。
玄都负手而立，眸中清光流转。
“愿力成阵。”
“国运为基。”
“人心为柴。”
“佛门这手段，倒是不差。”
可他看着看着，眉头却越皱越深。
因为这阵法越强，西梁女国百姓身上的气息便越虚弱。
佛光并非在护持她们。
而是在抽取她们。
一个凡人身上抽不出多少愿力。
可一城之民，一国之民，被强行压服念佛，那愿力便相当可观。
只是这愿力之中，恐惧太多。
怨气太重。
佛阵必须不断洗炼，才能将其化作可用之力。
玄都忽然想起太上临行前的话。
观道。
观的究竟是什么？
是看孙悟空会不会夺人道根基？
还是看这世间所谓大教，究竟将人当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