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刚生出这个念头，孙悟空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一声。
“想跑？”
蚊道人身体一僵。
孙悟空眸光冰冷。
“血海不灭，的确难杀。”
“但你信不信，俺老孙今日就去幽冥找平心娘娘借轮回之力，再去血海请冥河看着，把你这只虫子一寸一寸从血海本源里抠出来？”
蚊道人脸色瞬间惨白。
她信。
别人说这话，她只当放屁。
可孙悟空说这话，她真信！
这猴子连佛门两尸都敢斩，连幽冥都敢掀，真逼急了，说不定真会带着平心和冥河来血海抓她！
孙悟空盯着蚊道人，一字一句说道：“俺老孙收的是敢还债的人。”
“不是躲债的虫。”
这一句话，像是一棍子砸在蚊道人心口。
她脸色变幻许久。
最终，身后万千血蚊虚影缓缓散去。
“好。”
蚊道人咬牙。
“老娘认栽。”
“龟灵，我还你！”
话音落下。
她猛地抬手，五指刺入自己小腹。
嗤啦——！
血光迸溅。
一团璀璨金色本源，被她硬生生从体内撕扯而出。
那金光一出现，整个水帘洞都被一股祥和功德之气笼罩。
正是当年十二品功德金莲被她吞下的三品本源残留！
如来若是在此，只怕会当场气得吐血。
佛门失去的三品金莲本源，竟还有一部分藏在蚊道人体内！
蚊道人疼得浑身颤抖，却没有停手。
她又逼出一滴暗红色源血。
那滴血一出现，虚空中便响起无数蚊鸣。
血海本命源血！
这对蚊道人来说，是真正伤及根基之物。
“够了吗？”
蚊道人脸色惨白，声音沙哑。
龟灵圣母没有回答。
孙悟空却抬手一挥。
众生道气运落下，将三品金莲本源与血海源血包裹。
青色龟甲道韵缓缓浮现。
一缕残魂，终于从蚊道人体内脱离出来。
那残魂极淡。
淡到几乎风一吹便会散去。
可当她出现的瞬间，无当圣母再也忍不住，眼泪滚落。
“师姐……”
龟灵圣母残魂看向无当，冰冷的声音终于柔和了一瞬。
“无当。”
“你还活着，便好。”
无当圣母泣不成声。
蚊道人则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却没有再开口。
龟灵圣母看了她一眼。
“血蚊，我不原谅你。”
蚊道人嘴角抽了抽。
“老娘也没指望你原谅。”
龟灵圣母冷冷道：“但今日这笔账，算你还了第一笔。”
蚊道人脸色一黑。
“还有？”
孙悟空瞥了她一眼。
“怎么，你以为杀人偿命，还能分期还款就很委屈了？”
蚊道人顿时闭嘴。
水帘洞中，原本凝重的气氛，竟因为这句话稍稍缓和了几分。
龟灵圣母残魂转身，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
“你今日处置，算是公正。”
孙悟空摆了摆手。
“俺老孙不需要你夸。”
“你既然醒了，那就说说。”
“你为何会在这时候复苏？”
“是不是和毒敌山那边的动静有关？”
龟灵圣母残魂沉默片刻。
“有。”
“毗蓝婆的道韵，我认得。”
无当圣母脸色一变。
“她也参与过当年之事？”
龟灵圣母摇头。
“不是直接杀我。”
“但西方封存截教旧怨时，她的道韵曾出现过。”
“她擅长以克制因果定死旧劫。”
“蝎子精那一难，恐怕不只是妖死劫过那么简单。”
孙悟空眼睛微眯。
“你的意思是，蝎子精死后，因果还被佛门动过手脚？”
“不错。”
龟灵圣母缓缓说道：“若我所感不错，那毒敌山旧劫里，还藏着一缕被佛门遮蔽的死后因果。”
“蝎子精未必真正轮回。”
“她很可能被封在劫难残壳之中。”
“死而不散。”
“劫而不结。”
“佛门要的，便是这份可随时调用的旧劫气运。”
水帘洞内，众人神色皆变。
牛魔王怒骂道：“好狠的秃驴！妖怪活着被他们利用，死了还不放过？”
孙悟空却笑了。
笑得森然。
“有意思。”
“死人账。”
“旧劫壳。”
“佛门真是给俺老孙开了眼。”
他抬头看向幽冥方向。
眼中金光炽盛。
“看来，想夺回毒敌山一难，光在阳间打还不够。”
“得先去幽冥查魂。”
龟灵圣母残魂点头。
“若要破毗蓝婆的鸡鸣封劫，必须先找到蝎子精死后因果。”
“否则，就算你砸碎西梁佛阵，也只能夺一半气运。”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半？”
“俺老孙出手，从来不拿一半。”
“佛门欠下的账。”
“要么不算。”
“要算，就连本带利一起收！”
轰！
花果山地脉轰然震动。
水帘洞外，众生道气运冲天而起。
孙悟空一步踏出，声音响彻群山。
“牛魔王，罗刹女，随俺老孙入幽冥。”
“蚊道人。”
蚊道人脸色一僵。
“在。”
孙悟空瞥了她一眼。
“你欠龟灵圣母的账还没完。”
“这次，也跟着。”
蚊道人咬牙，却只能低头。
“老娘知道了。”
龟灵圣母残魂化作一缕青光，落入三品金莲本源与血海源血凝成的残魂寄身之壳中。
她望向西梁女国方向，声音冰冷。
“毗蓝婆。”
“西方。”
“还有那些藏在旧劫里的账。”
“也该清一清了。”
孙悟空哈哈大笑。
“好！”
“那便去幽冥！”
“俺老孙倒要看看，佛门这死人的账本，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