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挑眉。
“那是什么?”
镇元子抬手。
地书虚影在他掌心缓缓展开。
一瞬间,众人眼前景象大变。
花果山、火焰山、毒敌山、祭赛国,一段段已被众生道庭夺回的地脉气运浮现出来。
那些气运连接在一起,确实像一条不断西进的龙。
可这条龙的骨架并不完整。
它有血肉。
有鳞爪。
有锋芒。
却没有真正扎根洪荒的脊梁。
镇元子淡淡道:“如今花果山像是一座移动道庭。”
“靠夺回劫难气运,靠众生愿力,靠一处处旧账翻案,硬生生向西推进。”
“这很厉害。”
“贫道也佩服。”
“可孙道友可曾想过,移动道庭终究不是扎根洪荒。”
孙悟空没说话。
镇元子继续道:“佛门愿力钉子,你能拔。”
“旧劫账册,你能撕。”
“可西游路下,埋的不只是佛门的手。”
“还有洪荒大地自己的伤。”
“你若强行吞并所有地脉,迟早会撞上祖脉旧伤。”
“到那时,未必是佛门来杀你。”
“而是天地根基本身先反噬你。”
牛魔王听得眉头紧锁。
“你是说,俺们继续往西,会被地脉自己镇压?”
镇元子摇头。
“不是镇压。”
“是承受不住。”
“花果山承载的众生太多,旧劫太多,怨气太多。”
“若没有一根真正稳住它的地脉之骨,越往后,吞得越多,崩得越快。”
孙悟空咧嘴。
“所以你要什么?”
镇元子看了红云一眼。
红云脸上的笑意已然淡了许多。
昔日好友再见,本该畅快。
可此刻两人之间,却像隔着无数年的旧债。
一个陨落,残魂寄身道庭。
一个守着地书与人参果树,在漫长岁月中一次次搜寻旧友残痕。
红云轻声道:“镇元子……”
镇元子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冷哼一声。
“你倒是还知道回来。”
红云苦笑。
“我当年……”
“你当年如何,稍后再说。”
镇元子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在孙悟空身上。
“贫道要先问孙道友一句。”
“众生道庭如今夺佛门气运,救凡人,解妖魂,翻旧案,听起来确实痛快。”
“可若有一日,众生道也壮大到足以凌驾众生之上。”
“你是否也会像佛门一样,把地脉与众生都当作壮大道统的资粮?”
院中骤然安静。
牛魔王皱眉。
罗刹女也看向孙悟空。
红云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不只镇元子想问。
其实许多人都想问。
今日的孙悟空反佛门,是因为佛门压众生。
可若来日众生道庭也成了庞然大物呢?
到那时,又有谁来反孙悟空?
孙悟空抬起头,看着人参果树上摇动的枝叶。
片刻后,他笑了。
“佛门抽走气运,是让人跪。”
“俺老孙借气运,是让人站。”
“这便是区别。”
镇元子道:“若后来变了呢?”
孙悟空看向镇元子,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
“若有一日,道庭也逼众生跪。”
“那便让后来者,砸了花果山。”
轰——!
话音落下。
花果山虚影猛地一震。
不是愤怒。
而是认可。
地书也轻轻翻动一页。
镇元子沉默良久。
忽然,他笑了。
“好。”
“这话比什么天道誓言都顺耳。”
孙悟空挑眉。
“你信?”
镇元子摇头。
“贫道不全信。”
“但贫道愿意看看。”
他侧身,让开通往后院的路。
“诸位。”
“请入人参果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