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裂隙之中。
没有天。
没有地。
没有正常的岁月流转。
孙悟空一行踏入其中后，四周便只剩下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黑红色雾气。
那不是单纯血雾。
而是巫妖大战残血、不周山断裂旧痛、无数洪荒生灵陨灭前的怒吼混合而成。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一段古老尸骨上。
牛魔王脸色最先变了。
他眼前不断浮现幻象。
妖族战旗裂空。
巫族巨人怒吼。
无数牛首妖魔奔走在战场边缘，既不算真正妖庭嫡系，也不是巫族血脉，却被战火卷入，死得不明不白。
他们的血被大地吸收。
骨被后世妖族吞噬。
残念一代代混入牛魔一脉。
直到今日，被裂隙中的巫妖旧怨彻底激发。
“杀！”
牛魔王眼中忽然浮现血光。
他握紧混铁棍，猛地转身，竟朝着身后修罗战兵砸去！
“老牛！”
罗刹女脸色一变。
孙悟空正要出手。
一道红云却先一步飘落在牛魔王身前。
红云老祖抬手，温和云光笼罩牛魔王心神。
“醒来。”
牛魔王手中混铁棍在距离修罗战兵头顶三寸处停住。
他浑身颤抖，眼中血色一点点散去。
“我刚才……”
红云轻叹，对着牛魔王无奈开口！
“你被巫妖旧怨牵住了。”
牛魔王闻言，脸色顿时猛地难看起来。
“俺老牛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妖族大力牛魔。”
“没想到血脉里藏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旧东西。”
红云摇头。
“洪荒众生，谁又干净？”
“众生道若只收干净的人，那便收不了几个。”
“旧债在身，不代表不能往前走。”
“只要别装作自己无债。”
牛魔王沉默。
随后他向那名险些被自己打中的修罗战兵拱了拱手。
“俺欠你一声道歉。”
那修罗战兵愣了一下。
片刻后，他以兵刃击胸。
“血海记下。”
罗刹女看着这一幕，眼神微柔。
孙悟空则笑了笑。
“走吧。”
“越往里，旧怨越重。”
裂隙深处。
共工撞山的怒吼回声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压在天地深处的意志。
不服。
不跪。
不认天命！
孙悟空听着那怒吼，忽然觉得有些亲切。
可很快。
前方黑雾散开。
一尊尊高大的残影浮现。
他们不是完整魂魄。
巫族本就不修元神。
他们留下的，是战意，是血气，是不肯散去的肉身执念。
每一道残影都高如山岳。
眼神空洞，却凶威滔天。
为首一尊巫族残念手持断裂石斧，冷冷看着孙悟空。
“止步。”
孙悟空抬头。
“不周山地根就在前面？”
巫族残念声音如山石摩擦。
“盘古脊梁残痕。”
“非尔等可取。”
孙悟空笑了。
“你认得俺是谁吗？”
“不认。”
“女娲补天石所化，也不认？”
“不认。”
“平心让俺来，也不认？”
“不认。”
“俺老孙立众生道，替不愿跪的人争命，也不认？”
巫族残念冷冷道：“漂亮话，听过太多。”
“圣人说为天地。”
“天庭说为秩序。”
“佛门说为慈悲。”
“最后，洪荒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