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灌江口。
杨戬收到玉鼎真人符诏。
他看着符诏上温和的师命，眉心天眼却隐隐发疼。
封神榜动。
哪吒被困。
花果山英灵殿钟声不止。
一切都在逼着他选择。
而在花果山。
孙悟空站在英灵殿前，忽然抬头。
他听见了一道极微弱的声音。
那声音穿过封神榜锁链，借人间财神香火，艰难传来。
“若英灵不封神……”
“吾等可有归处？”
孙悟空怔了一瞬。
随后，他笑了。
笑得肆意至极。
“终于。”
“轮到封神榜了！”
乾元山。
金光洞外。
九龙神火罩悬空而立。
九条火龙盘旋其上，每一片龙鳞都刻着阐教符纹。
这件法宝曾让无数妖魔闻风丧胆。
可今日，它罩住的不是妖魔。
而是哪吒。
太乙真人站在阵外，脸上依旧有几分温和。
可那温和之下，是不容拒绝的冷。
“哪吒。”
“你本性不坏。”
“只是被孙悟空蛊惑。”
“为师今日替你炼去那妖猴火种，重归清净莲花身。”
“日后你仍是阐教弟子，天庭正神。”
“这对你，对天庭，对三界，都是好事。”
哪吒站在阵中，火尖枪斜指地面。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不是怕。
而是心中仍有一处在痛。
李靖用宝塔压他，他可以怒。
可以恨。
可以毫不犹豫地一枪捅过去。
可太乙真人不同。
这是他的师父。
是替他重塑莲花身的人。
哪吒不想承认。
却也不能否认。
他确实欠太乙一条命。
“师父。”
哪吒声音沙哑。
“我若还你这份恩，你能不能不再拿它锁我？”
太乙真人微微皱眉。
“你这是什么话？”
“为师救你，岂是为了让你还？”
“为师只是要你走正路。”
哪吒抬头。
“正路，就是听阐教的话？”
“就是听天庭的话？”
“就是听李靖的话？”
“就是永远不问自己想不想？”
太乙真人脸色沉了下来。
“你太偏激了。”
“天地有序，师徒有伦。”
“若人人都像孙悟空那样，只凭一腔怨气争命，三界岂不大乱？”
“哪吒，你曾因冲动闯下大祸。”
“你难道忘了吗？”
哪吒眼神一颤。
陈塘关。
东海。
剔骨还父。
削肉还母。
那些记忆如利刃一般从心底划过。
太乙真人见他动摇，声音越发温和。
“为师不会害你。”
“把莲花身交出来。”
“为师只是替你清一清本源。”
“清完之后，你便还是为师最看重的弟子。”
阵法之中。
一朵朵金色莲花浮现。
莲花落在哪吒身上，化作一道道柔和光线。
起初并不痛。
甚至有些温暖。
可很快，哪吒脸色变了。
那些光线不是在治他。
而是在探入莲花身深处，寻找孙悟空留下的火莲心印！
“师父。”
哪吒缓缓抬头。
“你说清本源。”
“其实是要把我炼回去，对吗？”
太乙真人沉默片刻。
“你本就是为师炼成的莲花身。”
“如今偏离正统，为师自然有责任修正。”
修正。
这两个字落下，哪吒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烧尽。
火莲心印在莲心深处亮起。
不是替他挡阵。
也不是替他骂师。
只是轻轻提醒他一句。
还恩可以。
卖命不行。
敬师可以。
跪魂不行。
哪吒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