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见势不妙，再次祭起玲珑宝塔真身。
“哪吒！”
宝塔轰然落下。
无数人都以为哪吒会暴怒出手。
可这一次，哪吒只是看了李靖一眼。
然后，他收起火尖枪，转身离开。
宝塔落下。
轰！
压了个空。
李靖愣住。
哪吒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风火轮火光中传来。
“我不杀你。”
“也不跪你。”
“从此，你压不住我。”
平顶山众妖死寂。
天庭探子震惊无言。
孙悟空看着哪吒的背影，忽然大笑。
“好！”
“这娃娃，终于长大了！”
哪吒破绳之后。
平顶山的局势，终于开始失控。
金角握着紫金红葫芦，脸色难看。
银角手中的幌金绳断了一截，气息明显萎靡。
他们虽然是兜率宫童子，手中带着太上法宝。
可说到底，童子心性仍在。
先是孙悟空让紫金葫芦反判。
再是哪吒烧断幌金绳。
这已经不是简单失手。
而是他们最信任的规则，被人从规则层面拆开了！
银角咬牙。
“师兄，还有净瓶！”
“羊脂玉净瓶不问名。”
“它照本相！”
金角眼睛一亮。
“对！”
“名字能狡辩，本相不能！”
就在此时。
一道银白刀光划破长空。
杨戬到了。
他身后哮天犬紧紧跟随。
眉心天眼微闭，手中三尖两刃刀寒光流转。
他先看了一眼哪吒。
见哪吒虽然满身是血，却气息比先前更加凝练，杨戬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能走？”
哪吒咧嘴。
“走不了也能打。”
杨戬点头。
“那就好。”
他此来，本是想带走哪吒，避免乾元山、阐教、花果山彻底爆发大战。
可看到平顶山这一局后，他便知道，自己已经走不了了。
银角大王托起羊脂玉净瓶。
瓶口对准杨戬。
“杨戬！”
“司法天神！”
“玉鼎弟子！”
“瑶姬之子！”
“劈山逆子！”
一道道称谓从瓶光中浮现。
但净瓶没有像葫芦那样吸人。
它只是照。
照神魂本相。
照出被照者心中所有冲突的身份。
杨戬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他看见自己身披天庭神甲，手持司法天神印，审判妖邪。
又看见桃山之下，母亲瑶姬被天条镇压。
他看见玉鼎真人温和传法。
又看见玉鼎在他衣角留下追踪符。
他看见玉帝暗中借他查佛门地脉。
又看见天庭大殿上，玉帝表面震怒，将他罚回灌江口。
他看见自己执行天条。
又看见自己最恨的，正是天条伤母。
无数身份在净瓶中互相撕扯。
银角声音响起。
“杨戬。”
“你比孙悟空更虚伪。”
“他至少承认自己反。”
“你呢？”
“你维护天条，却痛恨天条。”
“你尊师门，却不信师门。”
“你为天庭神将，却又帮玉帝暗中拆佛门钉子。”
“你一直在秩序中反秩序。”
“你到底是谁？”
哮天犬大怒。
“放屁！”
杨戬却抬手拦住它。
他没有愤怒。
也没有反驳。
因为净瓶照出的，并非全是假的。
他的确矛盾。
他确实一边执行秩序，一边厌恶秩序中的不公。
他尊玉鼎。
却不愿替阐教遮掩。
他为天庭神将。
却很清楚玉帝也在利用他。
他不像孙悟空那样，能一棍子把一切砸开。
他身上的线太多。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