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整座花果山安静下来。
“今日议制。”
“不是俺老孙说一句，你们跪着听一句。”
“道庭不是灵山。”
“俺也不是如来。”
“谁有话，便说。”
话音刚落。
修罗代表率先踏出一步。
“修罗一族入道庭，不做奴兵。”
“既然为道庭而战，便要有战功席位。”
“凡国不得因惧怕修罗，便要求道庭限制我族出战。”
西梁女国使者脸色一白。
祭赛国老僧则双手合十，低声道：“贫僧并非不敬修罗。”
“只是修罗煞气太重，凡人见之，自会恐惧。”
“若修罗驻扎凡国边境，百姓夜不能寐，又该如何？”
修罗代表冷笑。
“弱。”
“怕。”
“这也要我们修罗负责？”
祭赛国老僧脸色微变。
牛魔王也皱眉道：“俺老牛说句实话，凡国确实麻烦。”
“打仗怕死。”
“不打又怕没人护。”
“若事事迁就，俺们还怎么西进？”
西梁女国使者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等不是要拖累道庭！”
“只是我们终究是凡人。”
“我们不像诸位大圣、妖王、修罗战兵。”
“我们经不起一次战火。”
“佛门来压我们，我们怕。”
“妖魔来护我们，我们也怕。”
“难道因为我们怕，便不配入盟吗？”
此话一出。
修罗代表脸色更冷。
不少妖族也面露不耐。
截教残魂中，更有人忍不住道：“封神榜将裂，时机千载难逢。”
“若被凡国这些顾虑拖住，道庭如何争命？”
无当圣母看向那截教残魂，冷声道：“争命不是让别人替你陪葬。”
那残魂顿时闭嘴。
另一边，猴族老猴也站了出来。
“大王。”
“俺们不是不欢迎外人。”
“可如今花果山上修罗、牛魔军、截教魂、凡国使者越来越多。”
“猴儿们心里也慌。”
“这山，是不是还算咱们的家？”
这一句，让孙悟空沉默了片刻。
花果山众生都看着他。
若换成佛门，定然一句“尔等当以大局为重”。
若换成天庭，便是“天规如此”。
若换成阐教，也许直接以“圣人法旨”压下。
可孙悟空只是伸手挠了挠脸。
然后笑了。
“吵得好。”
众人一愣。
孙悟空站起身，扛起金箍棒。
“俺老孙还怕你们不吵。”
“若人人都低头说愿意，个个都喊道主英明，那俺这花果山，和灵山有什么两样？”
“众生道。”
“众生道。”
“众生本来就不是一条心。”
“猴族想守家。”
“牛魔军想征战。”
“修罗想要战功与席位。”
“凡国想要庇护又不想被卷入仙神大战。”
“截教旧魂想救同门。”
“英灵殿亡魂想讨债。”
“蚊道人想活命还债。”
“这些都是真的。”
他环视众人。
“若众生道连争吵都容不下。”
“那便是假众生！”
红云老祖轻轻一笑。
他抬手，云气化作圆形议台。
“既如此，便定席位。”
镇元子的地书拓页也亮起。
山川地脉之力浮现，稳住众人躁动气机。
幽冥方向，平心法旨轻轻一震。
忘川水声遥遥传来。
那是见证。
孙悟空抬手，七道光影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