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不是天生高尚。”
“恐惧、贪婪、怨恨、软弱。”
“这些都是众生的一部分。”
“佛门的问题，不是看见众生丑陋。”
“而是你们看见众生会怕，会贪，会犯错，便觉得众生只配被安排。”
他抬起金箍棒，指向金蝉子。
“你们说凡人怕妖，所以凡人该拜佛。”
“你们说妖怪凶，所以妖怪该被度化。”
“你们说亡魂有怨，所以亡魂该被洗干净。”
“你们说众生不齐心，所以众生该跪在同一座佛前。”
“可俺老孙偏不信！”
轰——！
花果山地脉震动。
不周地根发出低沉轰鸣。
英灵殿钟声轻响。
孙悟空的声音传遍边境，传遍西梁女国，传遍祭赛国，传遍整座花果山。
“今日，俺老孙立道庭第三条铁律。”
“凡入道庭盟约者。”
“可质疑。”
“可求证。”
“可退出。”
“不得因恐惧被定罪！”
此话一出，凡国代表猛地抬头。
他们第一次听见有大能说——你可以害怕。
不必立刻虔诚。
不必马上献上信仰。
不必因为犹豫便被骂忘恩负义。
孙悟空继续道：“但！”
“任何人不得借恐惧屠戮弱者。”
“不得借恐惧出卖同盟。”
“不得借恐惧替佛门、天庭、大教做刀。”
“怕，可以。”
“因怕而求证，可以。”
“因怕而退出，也可以。”
“可若因怕便杀无辜、卖同盟、引敌入门。”
“俺老孙的棒子，不认你是凡人还是仙神！”
轰——！
第三条铁律落下。
花果山道庭气运猛地一沉。
不是衰落。
而是更加扎实。
凡国代表眼眶泛红。
西梁女国使者颤声道：“我们……可以怕？”
孙悟空看着她。
“怕有什么丢人的？”
“俺老孙当年被如来压在五指山下，也不是没怕过。”
“可怕完了，该站起来还得站起来。”
祭赛国老僧双手合十，声音哽咽。
“大圣此言，比万卷佛经更像慈悲。”
修罗代表沉默片刻，也收起兵刃。
“修罗接受盟约约束。”
“不得以保护之名欺压凡人。”
牛魔王冷哼一声。
“俺老牛也认。”
“谁敢冒俺牛魔军名头害凡人，俺亲手锤死他。”
金蝉子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孙悟空竟然不反驳众生的弱点。
而是把这些弱点，也纳入众生道。
承认恐惧。
反而让恐惧失去了被佛门操弄的力量。
“荒谬！”
金蝉子怒喝。
“恐惧若也被承认，众生岂非更加混乱？”
“唯有佛门洗去恐惧，才是解脱！”
他忽然抬手。
佛光骤然笼罩死难凡人的亡魂。
“这些亡魂受妖魔惊吓，心中怨恐交织。”
“贫僧今日便度化他们！”
轰！
佛光如罩，要将死难者亡魂强行收走。
孙悟空眼中杀意一闪。
可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英灵殿钟声先响了。
咚——！
蝎子精残魂现身。
祭赛国死难僧众残念现身。
花果山猴魂现身。
他们不是来强留亡魂。
而是站在亡魂身前。
蝎子精冷笑道：“要不要入佛，你们自己选。”
“但选之前，先看看是谁杀了你们。”
她毒尾一点。
亡魂眼中浮现临死前真相。
他们看见所谓花果山妖兵皮囊之下，是佛光金身。
看见所谓修罗血煞，是佛门伪造。
看见所谓牛魔军痕迹，是金刚力故意留下。
死难亡魂顿时发出凄厉怒吼。
“是佛门！”
“是他们！”
“不是花果山！”
“金蝉子骗我们！”
英灵殿大门打开。
孙悟空看向亡魂。
“愿轮回，平心会接。”
“愿留作证，英灵殿有灯。”
“愿散于天地，俺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