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法台古纹亮起，似乎在判断他的来意。
他没有强行踏入，只是站在台边，看着杨戬。
“你想查桃山旧案？”
杨戬眼神猛地一凝。
哪吒也抬起头。
玉帝坐在高处，手指轻轻按住帝玺。
南极仙翁脸色彻底沉下去。
“玉鼎！”
玉鼎真人却没有看他。
他的眼里只有杨戬。
“你想问你母亲当年被压桃山，到底只是天条，还是有人借天条立威。”
杨戬握刀的手，一寸寸收紧。
那句话像是一把刀，直接划开了他心口最深的地方。
他查哪吒，是因为哪吒身上的锁太明显。
可他真正不敢碰的，是自己那道锁。
桃山。
瑶姬。
天条。
母亲。
这些字，一个个压下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杨戬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师父知道？”
玉鼎真人闭了闭眼。
“知道一些。”
杨戬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却让哮天犬都听得有些难受。
“知道一些。”
他重复了一遍，抬头看着玉鼎真人，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压不住的哑意。
“师父，弟子这些年一直以为，您不说，是因为不能说。”
“现在看来，也许是因为说了，弟子就会忍不住继续查下去。”
玉鼎真人没有否认。
他只是说道：“查下去，会很疼。”
杨戬往前走了一步。
三尖两刃刀垂在身侧，没有出鞘。
“我母亲当年疼不疼？”
玉鼎真人脸色微白。
杨戬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问法台上。
“她被压桃山的时候，疼不疼？”
“我劈山救母时，三界说我犯天条，说我逆天伦，说我不懂规矩。”
“后来我做了司法天神，我替天庭守规矩。”
“可师父，你告诉我。”
他的眼睛终于红了一点，却硬是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那条规矩，到底是谁定的？”
玉鼎真人沉默了。
整座问法台，也沉默了。
哪吒看着杨戬，忽然不吭声了。
他平日里最爱呛杨戬两句，可此刻看着杨戬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手却在微微发抖，他一句玩笑话都说不出来。
玉帝的脸色也变得极为复杂。
桃山旧案。
这是他永远绕不开的一笔旧账。
玉鼎真人终于开口。
“杨戬。”
“你若真要查，我不会拦你。”
杨戬看着他。
玉鼎真人声音低了几分。
“但我也不能替你查。”
“因为这件事，不止牵扯玉虚。”
他抬头，看向帝座上的玉帝。
“也牵扯天庭。”
玉帝没有说话。
可帝玺上的光，轻轻晃了一下。
南极仙翁眼神骤冷。
“够了。”
他手中拂尘一震，玉清仙光压下。
“今日问的是哪吒，不是桃山。”
“杨戬若敢借问法台翻旧案，便是公器私用。”
杨戬缓缓转头，看向南极仙翁。
他脸上没有怒容。
越没有怒，越让人心底发寒。
“司法天神查天条旧案，也算公器私用？”
南极仙翁冷冷道：“那是旧案。”
杨戬声音平静。
“旧案若有错，便不能查？”
南极仙翁眯起眼。
杨戬抬手，司法权印在掌中亮起。
“陛下。”
他转身，向玉帝一礼。
“臣杨戬，请查桃山旧案。”
凌霄殿上，所有仙神都变了脸色。
玉帝坐在帝座上，许久没有回答。
他看着杨戬。
也像是透过杨戬，看见了那个被压在桃山下的女子。
过了很久。
玉帝缓缓开口。
“准。”
轰——！
问法台古纹再次亮起。
杨戬低下头。
声音很轻。
“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