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球场的上空连一丝风都没有。
闷热的空气像是一口倒扣的大铁锅,把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得死死的。
“坏球!!”
主审裁判的手臂平平伸出,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计分板上,属於坏球的绿色指示灯接连亮起。
四坏球,保送上垒。
打者扔下球棒,如蒙大赦般的跑向一垒。
他刚才甚至连挥棒的动作都没做,完全是站在原地看著降谷晓自我毁灭。
“搞什么啊!!”
“投进好球带啊怪物!!”
“別被那种软绵绵的打线嚇倒了!!”
观眾席上的应援团开始出现焦躁的骚动,夹杂著几声刺耳的嘘声。
青道的板凳席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扒在栏杆上,死死盯著投手丘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降谷晓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他的棒球帽檐被汗水彻底浸透,水滴顺著帽檐的边缘连成线往下砸。
右腿的颤抖已经肉眼可见。
每一次踩在橡胶板上,膝盖关节腔里传出的那种细碎摩擦声,都在疯狂撕扯著他的神经。
但他依然死死捏著手里的棒球,骨节突兀的顶著一层薄皮。
“再来……”
他喉咙里挤出野兽濒死般的闷哼。
本垒板后方,御幸一也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那双狐狸般的眼睛里透出森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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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连续打了三次暗號,要求降谷缩短跨步,把球压低。
但降谷就像是一个走火入魔的赌徒,完全屏蔽了外界的所有信號。
每一球。
每一球他都在强行拉大跨步,试图用那种撕裂身体的爆发力,投出超过佐藤焰的球速。
结果就是,球的轨跡彻底失控。
不是砸在打者脚边,就是直接飞向本垒板后方的铁丝网。
这小子,脑子被门夹了吗。
御幸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投手丘。
“暂停!!”
御幸向裁判举手示意,然后走到降谷晓面前。
“你到底在干什么”
御幸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的下半身力量完全脱节了。你在模仿谁佐藤焰吗”
降谷晓猛的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御幸。
“我能投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沙子。
“只要再给我一球……我绝对能砸碎他们的球棒。”
“你连好球带都投不进去,砸个屁的球棒!!”
御幸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用戴著厚重手套的左手狠狠戳了一下降谷的胸口。
“看看现在的局面!满垒!!无人出局!!”
“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试验场吗这里是夏甲的预选赛!!”
“你这种自私的投法,是在把整个球队往火坑里推!!”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降谷晓的脑门上。
他转过头,看向四周。
一垒、二垒、三垒,全都站著对方的跑者。
那些跑者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和窃喜。
对方的监督甚至在休息区里悠閒的喝著冰水,连战术暗號都懒得打了。
因为根本不需要战术。
只要站在那里不动,青道的这个怪物投手就会自己把自己送上绝路。
“我……”
降谷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追求极致力量的狂热退去后,隨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和无力感。
他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直球,在这个四四方方的棒球场上,竟然变得如此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