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翻滚了多久。
“砰!”
刑天终于重重地砸在了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巨石上,停止了翻滚。
她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周围是呼啸的寒风和漫天飞雪。
求生的本能死死地支撑着她,让她勉强维持着铠甲的合体状态。
否则,早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刀之下,刑天铠甲就已经解体了。
而在这种海拔数千米、气温极低的雪山之巅被迫解体,她就算不被活活摔死,也会在几分钟内被彻底冻成一根冰棍!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感觉肺部像被塞进了碎玻璃般刺痛。
她刚想闭上眼睛,哪怕只是躺着休息几秒钟。
“这就不行了?”
“嘎吱、嘎吱。”
伴随着踩踏积雪的声音,修罗铠甲提着那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紫长刀,如同死神般缓步走近。
“你在战场上躺下,是想装死吗?”
听到这句话,沈云舒的心脏猛地一抽。
她强撑着剧痛的双臂,想要爬起来。
但全身骨骼仿佛散架般的痛苦,让她刚刚撑起半个身子,就“砰”的一声再次摔了下去,仰面朝天地躺在雪地里。
修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还记得一个星期前,在庄园里我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吗?”
“如果你们怕了,觉得承受不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会尊重你们的选择。”
“我会亲手打爆你们体内的铠甲基因,拿走你们的召唤器,让你们彻底失去召唤铠甲的资格。”
修罗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修罗炼狱刀,刀尖遥遥指着她的面门。
“这样,你们就不会再对这股不属于你们的力量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们就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心安理得地躺着,不用去面对死亡。”
紫色的狂雷在刀刃上疯狂跳跃。
“现在,我来兑现我的承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修罗炼狱刀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轰然斩落!
“不要——!”
在这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沈云舒的瞳孔骤缩。
刑天铠甲的胸口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锵!”
一把燃烧着烈焰的火刑剑,在毫厘之间再次凝聚在她的手中,死死地架住了当头劈下的炼狱刀!
但修罗那一刀蕴含的恐怖力量,依然如泰山压顶般倾泻而下。
沈云舒只觉得双臂的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悲鸣,她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生生压断了!
修罗看着在刀下苦苦支撑的她,语气愈发嘲弄:
“为什么还要反抗?”
“你不是很害怕吗?害怕流血的战场,害怕冰冷的死亡,更害怕别人看到你输掉时那狼狈的模样。”
“你什么都怕,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一点,坦然接受这份属于弱者的命运?”
“放弃吧,只要被我打爆了铠甲基因,你就会彻底解脱。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回到你原本那个安全、舒适的生活中去。”
“你还可以继续去给宋瑜当那个无可挑剔的贴身助理。继续被她小心翼翼地哄着,被她毫无底线地宠着。在所有人的眼里,你依旧是那个风光无限、完美无瑕的别人家的优秀小孩。”
“你不需要再跑到前线来承担这种真实的、血淋淋的压力,你不需要再去面对这份让你喘不过气来的恐惧。”
修罗的刀锋又往下压了一寸,
“工作上的压力,你可以通过跳槽或者推卸来转移,但在战场上,面对异能兽的刀锋……你要么解决它,要么,就被它杀掉!”
“你这温室里的花朵,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非生即死的重量!”
“我没有怕!!!”
沈云舒彻底被这句话激怒了。
她双眼布满血丝,在头盔下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嘶吼!
修罗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手腕微动,长刀的侧面猛地一拍。
“砰!”
火刑剑直接被这股怪力拍飞了出去。
因为沈云舒体内的意能消耗实在太大,这把剑在半空中就化作点点红光,彻底消散了。
修罗看着再次失去武器、毫无反抗能力的刑天,语气变得异常平静:
“别紧张,也别挣扎了。”
“很快的,就当是睡一觉了,等睡醒了,一切就都不疼了。”
话音未落,修罗炼狱刀再次举起,轰然斩落!
“啊啊啊——!”
看着那在瞳孔中无限放大的死亡刀锋,沈云舒的求生欲和心底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不甘,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彻底喷发!
“嗡——!”
刑天铠甲身上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红光!
她体内的意能,在生死绝境的逼迫下,开始了不可思议的急速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