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一个人跑，我就把副舱的座椅调节按钮拆了。”
陆沉低头看着她修长的指尖，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清鸢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来，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笨蛋。”
陆沉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感觉到她肩膀在微微发抖，没有戳穿她。
“……知道了。”
城墙上安静了很久。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
是北岩城的守军和幸存者正在清理废墟、搬运伤员。
赵北禾从机甲里爬出来，左臂还渗着血，脸上全是灰。
她看了看地上那道被梅菲斯特推进器烧出的焦黑轨迹，又看了看城墙上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她只是转过身，对身后的守军们摆了摆手。
“……先组织救援，别打扰他们。”
陆沉松开她的时候，远处城墙下方刚好有一截烧断的钢梁从高处掉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个守军被吓了一跳，随后又埋头继续清理废墟。
苏清鸢退后了半步，抬手把眼角残留的一点湿痕擦干净。
“……走吧。”
她转身朝城墙下方走去，语调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片废墟，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城墙边缘的石阶往下走。路上碰到几个正在搬伤员的守军，对方看到他们后愣了一拍，有人想开口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赵北禾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城墙下方，霁月安静地停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金色的纹路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旁边就是北岩城最后几台残破的机甲，和霁月一比，简直像是两个时代的产物。
苏清鸢走到霁月脚边，伸手在机甲小腿处的辅助面板上点了几下，调出扫描器记录。
全息屏幕在晨光中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过去几个小时的战斗数据。
其中最显眼的是梅菲斯特撤退时留下的暗紫色轨迹。
扫描器把它从北岩城西城墙一直到东北方向天际线的整条路径都记录了下来。
“你看这个。”
苏清鸢把屏幕转向陆沉。
“梅菲斯特被拖走的时候，扫描器捕捉到了织网者的能量信号。和临渊城那次记录的波形一致。”
陆沉凑近看了一眼。
他对扫描数据的细节还是一知半解，但那条不断跳动的波形曲线他还是能看明白的。
和临渊城地下那头织网者的能量脉冲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是同一批织网者。”
“不一定同一头，但至少是同一系谱。”
苏清鸢放大扫描画面，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个坐标。
“撤退方向是东北偏北。如果按照这个路线延伸，再往北大概两百公里就是真正的无人区。赵队长给的地图只覆盖到断头山北麓，再往北就没有任何战域测绘记录了。”
她顿了顿。
“织网者的老巢，很可能就在那片区域里。”
陆沉看着屏幕上那条逐渐消失在地图边缘的轨迹线，又转头看了一眼天空。
晨光已经从东边的地平线完全铺开，黑雾被照得薄了几分，断头山的轮廓在远处清晰可见。
“……那就去。反正我们本来就要往北走。”
苏清鸢关掉屏幕，侧头看他。
“你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