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在一地的异兽残骸和暗紫色黏液中央，安静地吃着这顿简陋到极点的战后午餐。
头顶上那个隐约的信号源还在持续，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反复呼叫同一个加密频道。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穹顶。
“……你说外面在找我们的，是你妈还是鹤望阿姨？”
苏清鸢把水瓶放下。
“都有可能。帝都的追捕信号不会走这个频段。”
她顿了顿。
“……也可能是林宇。他的异能可以短距离穿透黑雾干扰，以前在裂隙里他就用这招找过我们。”
陆沉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小子要是知道我们在地底下和两头织网者加一个梅菲斯特打了一架，估计又要拍大腿喊牛逼。”
他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靠在岩石上闭上眼睛，
“休息。十五分钟后出发。这次不能再让它们跑了。”
苏清鸢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然后起身走到霁月旁边开始校准猎刃的输出参数。
几分钟后她轻声开口。
“刚才梅菲斯特挡在裂口前面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陆沉睁开眼。
“什么事？”
“它挡在那里的时候，进化织网者没有通过神经束控制它。它挡住我们，织网者趁机撤退，这两个动作是各自独立的。”
她转过头看着陆沉。
“……它不是在被遥控。它是在执行一个已经设定好的任务。保护织网者，哪怕自己留下来断后。”
陆沉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织网者没有实时操控它，只是提前给它设了一个指令，让它执行。”
“对。这和一个纯粹的遥控兵器不是一回事。遥控需要持续的信号连接。指令只需要一次性输入，然后它就会自己完成。”
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个区别很重要。
遥控意味着梅菲斯特和织网者之间的连接可以被切断。
但如果是指令级别的控制，那梅菲斯特的行动就不依赖于任何外部信号。
它已经变成了织网者的一部分，不是被线牵着的木偶，而是被设定了程序的工具。
“……那就更难办了。”
陆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还在发酸的肩膀，从怀中拿出进化信赖者。
核心微微发着暖光，在这片暗紫色的地下空腔中，和这束光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回答。
不需要管它是怎么被控制的。
只要它还站在织网者那边，就是敌人。
对付敌人，打就是了。
休息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但在战场上，十五分钟已经足够长了。
足够伤口不再渗血，足够呼吸重新变稳，足够把一整个弹匣重新压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