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网者全灭，梅菲斯特残骸被埋得太深。
反应炉核心熔毁后整台机体从内部炸碎，以现在的工程能力根本挖不出来，也没有回收价值。
她关掉屏幕，走回陆沉对面盘腿坐了下来。
暮色从灰蒙蒙的天际线压下来，营地的便携照明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她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沉默了很久，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沉重。
“……梅菲斯特的事，你们应该有很多疑问。”
陆沉放下手里的营养液袋子，抬起头看她。
鹤望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她把终端翻过来放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战域内部通讯记录。
发件人姜岚，收件人鹤望，日期是梅菲斯特第一次失控后的第三天。
“不周山战役之后，姜岚在帝都做了内部调查。她调取了梅菲斯特全部的修复记录和启动审批文件。这东西不是帝都造的，从来都不是。它的残骸是在百年前被发现的。天灾降临之初，人类在清理某处裂隙废墟的时候挖出了半具损毁的机械巨人残骸。核心部位严重受损，但骨架完整。当时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也没有技术修复它，只能把它封存在帝都的地下仓库里。一封就是将近百年。”
陆沉没有说话，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营养液袋子。
“直到两年多前，帝都的研究院启动了‘零式’项目。他们花了两年多的时间试图修复这具残骸，重建能源系统、修复关节结构、植入新的控制程序。这个过程在高层一直有争议，反对的人很多。有人说这东西来历不明，风险太大，应该永远封存；有人说修复它的技术根本不成熟，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所以‘零式’项目的进度一直被压着，修复完成后也没有投入实战。”
鹤望顿了顿。
“然后奈克瑟斯出现了。觉醒广场第一次，城郊裂隙第二次，城北兽潮第三次。你在公开战场上展现了远超人类机甲的战斗力，而战域对你一无所知。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你会不会一直是人类的盟友。那些之前反对修复梅菲斯特的人，在那之后全部沉默了。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能和奈克瑟斯放在同一个天平上的力量。不是用来打异兽的，而是用来制衡。他们怕你。”
营地里安静了很久。
便携照明灯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光影在碎石地面上来回摇曳。
陆沉苦笑一声，望着夜空，喃喃地道。
“……所以它从被挖出来到被修复，用了将近一百年。最后被推到战场上，也不是为了打异兽，而是为了防我。”
“对。”
“之后它被织网者控制，被当成工具，最后被织网者引爆。”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鹤望没有接话。
苏清鸢坐在陆沉旁边，也没有出声。
她只是把手里那块给他擦过脸的纱布叠好放在一旁，然后安静地坐着，肩膀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片刻后，陆沉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但比平时轻了几分。
“我在孵化室最底下，就是梅菲斯特被引爆之前，看到了一道蓝光。不是织网者的能量，也不是它自己的反应炉。是一道很淡的蓝色光，在岩层深处。进化信赖者对它起了反应。”
鹤望的表情微微一变。
“蓝光？从哪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