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在神域之中,恐怕也不过如此!
若不是他司职融入己身,葬棺自动护主,恐怕自己也将会同那两位灵神师一般,在一片扭曲的感知之中,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留你不得!”
虽然刚才为了冲破权柄,体内力量消耗颇巨,法台光芒都略显暗淡,但他攻势不停,身后【终末司仪·冥棺】犹如音乐会上的高雅指挥,白骨长杖再次挥动!
竟是与阴八人的动作接近同频!
“冥棺,葬杀!”
那偏出的九口黑棺骤然调转方向,棺口齐齐对准陈术,犹如九道默然的死亡凝视,将陈术牢牢锁定。
不再以吞噬为目的,而是从中喷吐出九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葬气光束!
砰!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连光线都随之弯曲暗淡,速度之快,堪比惊雷!
这已经并非是寻常葬气,而是被反复压缩,提纯,蕴含了【入葬】之道的毁灭洪流!
这一次,他学乖了,不再完全依赖感知去锁定,而是凭借境神师高阶对能量波动的敏锐,以及“棺界”范围性的压制,进行覆盖式攻击!
犹如导弹洗地!
陈术眼中暗金色光芒微闪,面对这足以轻易灭杀寻常灵神师的葬气光束,他终于第一次主动离开了青石。
那快若雷霆的攻击在他眼中变得缓慢无比,身影如鬼魅般晃动,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光束的缝隙中掠过。
砰砰砰!
身后,他原先所立之处,以及那片空间所有可能的闪避方位,已被灰黑色的葬气狂潮彻底淹没。
地面瞬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足有四五十米之深,沙土泥石不是飞溅,而是直接被湮灭,化作肉眼难见的粒子灰尘,消失的无影无踪。
深坑边缘无比光滑,就像是被橡皮擦生生在画板上擦去的一般。
就算是打在钢铁之上,也要被生生寂灭,打成粉末!
“躲?!”
“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阴八人动作丝毫不停,像是化作了一个人形自走炮台,一道道葬气所化的光柱喷涌而出,势如雷霆,又似狂风暴雨一般,永不停歇!
陈术面上依旧淡然。
但是心中却也是颇为无奈。
之前杀那阴九人的时候,他便是敏锐发现这百葬神国邪神师的耐杀程度,但是与阴八人这位【融法】之境的境神师相比,那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到了境神师境界,生命本质跃迁,司职融入自身,难杀程度还要更上一层楼!
而这一道道葬气所化光束,一旦被击中,就算是他也落不得好。
境神师高阶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五感?御!”
陈术低喝一声,眉心的五官神纹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五感瞬息之间被他加持到自身之上,陈术的身影在万千光束之中如同鬼魅般穿梭,每一次侧身、每一次躲闪,都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攻击。
光束落在地上,便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砰砰砰砰——
所留给陈术腾挪之地也是越发的狭小,眉心处的五官神纹光芒却是愈发的璀璨。
他的身形在此间之内急速闪烁,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偶尔建木指骨挥舞,甩出一道青翠之光,将靠近的葬气震碎。
尤其是他眼眸中的暗金色,在人性与神性之间切换的频率似乎更快了,时而清明专注,时而漠然空远,显示着维持这种高强度权柄运用与自身战斗状态,对他精神和力量的负荷正在加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在神域之外使用权柄的消耗,要远远超过他的估计,方才连续构建幻境、斩杀两人的消耗,比他预想中更甚,体内能动用的神力几乎消耗近半,而余下的神力,还要勉强维持人神之间的平衡。
“神性的平衡,要比想象中更难掌控。”
陈术低声自语,这一次出手,让他彻底明白,离开神域后,权柄的每一次动用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不仅是神力损耗,更有被神性同化的危机。
陈术的异常,自然逃不过阴八人的眼睛。
“果然!”阴八人精神一振:“权柄再诡异,你本身的境界和力量储备终究是短板!如此高强度的感知操纵与规避,对你的消耗绝对不小!”
“手段虽然多,但神师终归还是要精于一道!”
阴八人心中冷笑,攻势越发狂暴。
他消耗的是积累深厚的灵念与葬气,他自然是不会觉得,一个灵神师的积累,能够与他相比。
持久战,优势在我!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发动最终绝杀,一举耗空陈术之时——
“唉。”
“是有点难杀。”
“借你用一会儿。”
一直被动闪避的陈术,忽然在一个微妙的停顿后,轻轻叹息一声,而后抬起了头。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逐渐的变得淡漠,所有的情绪波动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一种非人感,瞬间占据他的全身。
目光转而看向阴八人,如同俯视一只小虫子。
阴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像是超脱于一切之外,犹如冷眼旁观一切的观测者,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即将被清理的“异常数据”。
仿佛。
有神灵在凝视着他。
轰。
像是雷霆在阴八人的脑海内炸响。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浮现,这威压不再是感知权柄的刻意释放,而是神性泄露后,生命本质差异带来的天然震慑——如同凡人面对神灵,本能地心生卑微与恐惧。
阴八人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原本顺畅运转的葬气突然滞涩无比,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他想要继续催动葬气光束,却发现灵念与神力的连接被强行切断,那不是被外力阻断,而是他“感知”不到自己的灵念与神力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陈术正在发生某种恐怖的变化:整个人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洞察与漠然,仿佛自己的生死、恐惧、挣扎,在对方眼中都毫无意义。
“你……你不对劲!”阴八人嘶吼,“你不是刚才的陈术!”
但陈术却是没有理他,只是淡漠开口,声音之中仿佛是有神性在回响:
“权柄,怎可用的如此粗糙?”
他缓缓抬手。
一种巨大的恐惧,凭空从阴八人的心底生出!
“五感,归于寂静。”
“汝之存在,当抹除。”
“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术掌心轻轻一握。
咔。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在阴八人灵魂最深处响起。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
而是他整个被感知的存在,被彻底捏碎了。
在阴八人最后的意识中,他看到自己的身躯、法台、神祠、乃至身后的冥棺神灵虚影,都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色彩晕染、轮廓融化、最终化作一团无法辨认、无法理解的混沌色块。
然后,这团色块本身,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迅速蒸发、消散,归于彻底的无。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死亡的概念。
因为死亡本身,也是一种需要被感知和理解的过程。
他就这样消融了。
像是水融化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