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百姓闻讯而来,踮着脚尖望向高台,空气中弥漫着肃穆又紧张的气息。
高台之上,巡抚林贽身着绯色官袍,端坐于中央公案后,神情威严,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丁良淳坐在一侧,脸色苍白如纸,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副重伤未愈、虚弱不堪的模样,引得台下百姓纷纷侧目。
有些人心中诧异不已:丁县令不是被打死了吗,怎么还出现在这里?
当日参加过冲击县衙的人,更是困惑不解。
那天看得清清楚楚,丁县令伤的是胸口,脑袋包成那个样子,又是什么缘故?
伤口还能转移不成?
高台之下,密密麻麻的案犯被分成几排。
他们双手反绑在身后,脖颈上套着绳索,一个个垂头丧气,浑身颤抖。
何伯庸父子被押在最前排,曾经的倨傲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旁边的何氏族老,以及挑唆闹事的乡绅、生员,此刻也没了往日的嚣张,头埋得更低。
“肃静!”
林贽猛地一拍惊堂木,清脆的声响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台下的窃窃私语,全场鸦雀无声。
“何伯庸侵夺周氏家产一案,罪证确凿!”
林贽看向何伯庸,声音洪亮如钟。
“身为族老,本应庇护同族妇孺,却泯灭人性,以宗族互助为名,强占周氏家产,逼迫其签下文书!”
“更是丧心病狂,污蔑周氏品行不端,强行过继其幼子何念祖,疏于照料致其染天花,后又狠心遗弃,最终导致幼童惨死,周氏疯癫!”
“此等吃绝户、害人性命的恶行,天地不容,王法难赦!”
“维持香山县判决,何伯庸斩立决,即刻执行!”
两名刽子手上前,将何伯庸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到场面。
鬼头刀寒光闪动,人头滚落,鲜血喷涌。
全场百姓先是一阵惊呼,紧接着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看向高台的目光,都是充满了敬畏。
原来,这就是王法!
林贽继续宣判:“何伯庸之子,助纣为虐,参与侵占家产,纵容其父作恶,杖责八十!连同其家眷,全部充军流放缅佃,永世不得返乡!”
“何氏族中参与作恶的族老、乡绅,及族人三十七人,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杖责三十,尽数流放吕宋开荒!”
话音落下,军士们立刻上前,将被点到名的案犯拖到一旁的刑架上。
棍棒抽打肉体的闷响此起彼伏。
伴随着案犯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得台下百姓噤若寒蝉。
原来,王法竟是如此冷酷、森严!
“还有尔等!”
林贽的目光转向冲击县衙的闹事者,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
“聚众冲击官衙,殴打朝廷命官,致丁县令重伤垂危!”
丁良淳立即浑身颤抖,一副随时都会驾鹤而去的样子,果然是重伤垂危。
“此乃谋逆大罪,本应全部处斩。但念及部分人是被奸人蛊惑,一时糊涂,本官从轻发落!”
“首恶五十余人,皆是挑唆闹事的宗族首脑、乡绅、学官,杖三十,流放吕宋开荒,永不得回乡!”
“其余胁从人员,杖三十,流放吕宋!”
“期间若能安分守己,勤恳劳作,五年后可申请回乡。若再敢勾结作乱,一经发现,立斩不赦!”
……
判决一出,所有闹事者都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数日便传遍了整个广东。
豪强惊,粤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