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守望APP的运营地点就在西区那个最大的通讯中转站,也被称为“落叶树”。这里还把控了西区差不多一半的电视信号和手机信号中转。
主要负责白色守望APP运营的就是洛蕾塔。她虽然是西区出身,但对伊芙集团并不感冒。反而是在一次去东区出差的时候迷上了天主教,更迷上了玛丽。
她很快成了玛丽的忠实随从,奉命加入白色守望。她不停地努力,步步高升到米尔米利秘书的位置,然后耐心等待着能够发挥作用的那一天。
每天为白色守望工作都让她厌恶,给伊芙集团投票更让她恶心到吃不下饭。但想到迟早有一天玛丽会为她洗刷耻辱,她就又有了坚持的动力。
而那就是今天。洛蕾塔培植了一批和她一样忠于玛丽的人。有她们带路,玛丽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混进入了落叶树。
驻守这里的黑犬部队以及其他工作人员被洛蕾塔的人忽悠,集中到了几个区域,然后被打包干掉或者关押。短短20分钟,落叶树就落入玛丽之手,而且没有被伊芙集团察觉。
接着就上线那个视频,直接送到头条,保持热度居高不下。最好是让整个西区的人都知道。
“有点意思。”
洛蕾塔的办公室里,但丁翘着二郎腿,望着电脑显示屏里的视频说道,还鼓着掌。
“精彩精彩。所以我们费这么大劲跑到敌人老家,就是为了大晚上给他们放点攒劲的节目是吧?”
“你是真的理解不了还是装傻?这难道不算是足以翻盘的武器?”
玛丽站在窗边望着落叶树的院子,回头说道。但丁指了指电脑。
“那在你们总部放好不好?不一样吗?”
“看来你是真傻,这根本不一样。在这里我们不仅可以让视频的影响力快速扩大,还向他们传递了一个信号。那就是他们内部有奸细,协助我们占领了这里。这层心理会让他们无形中更加认可视频的内容。”
“听起来还挺高深,受教了。这么说你还有其他留在这里的奸细?不把他们叫过来吗?”
“没有了,这个视频是施莱德给我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哪弄来的。看来我多少错怪他了,居然背着我藏了这么一手。总之,现在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就会有成群结队愤怒的观众杀过来是吧?我们不马上跑路吗?”
“当然要跑,但不是马上。我们要尽可能拖延一段时间,再多发些煽动情绪的东西。他们来了就交战,离开的时候把这个地方炸了就好。”
想了想,玛丽又说道。
“这次的事可不小,说不定能把那个躲在幕后的家伙吸引出来,能连他一块收拾再好不过。就算来的都是杂兵,我希望你也不要手软。”
但丁打着哈欠点着头。
“嗯,放心吧,我肯定会手软的。”
“你的脑子简直跟那个乌龟的壳一样硬。但我又不放心让你跟他一起去确保后路。”
“彼此彼此啦。我是恶魔猎人,要让我揍恶魔我能给你揍出花来,其他的还是免谈。”
“随你便。这大概是你我唯一能达成共识的事了。”
“真的吗?我看你召唤恶魔挺开心的。这种把戏是你生前就会的?”
“当然,这也是治国的手段。既可清除异端,又能给虔诚信徒证明自己的机会,何乐不为呢?”
“乐的只有你吧?你到底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数字。”
脱口而出的答案让但丁愣了一下。玛丽冷笑道。
“有问题吗?对国家而言,人就是资源,资源以数字计算不是吗?”
面对这句话,但丁只能露出呵呵的表情。
“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为你鼓掌,为你欢呼,然后在自己的脑门上写个数吗?”
“你只要保持一点对女王的尊重就行了,也省着我每次跟你对话都想杀了你。”
“我的信条是想干就干不憋着,我建议你最好也这么做哦。或者我应该说你家教很好很有素养?你父母也和你一样是狂热教徒吗?”
这话说完,玛丽忽然瞪了但丁一眼。只见但丁身边的空间突然撕裂,魔光一闪,窜出一只恶魔的爪子。
他随手拔枪,一枪打爆,吹了个口哨。
“有点意思。以自己的魔力为媒介,临时给恶魔提供通道,甚至还能操纵它们。本事不小啊。”
“如果你继续这个话题,我也不介意让你再看看别的。”
发现玛丽的眼神十分冰冷,但丁连忙摆手。
“哦,还是算了吧。你不喜欢家庭话题?没关系,我也不喜欢。”
“即便是家人,只要信仰不同也无话可说。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必须站在同一个平面上,必须有最基本的准则,最起码的逻辑。否则就会和这座城市所属的国家一样,连性别都能大做文章,放任一群不男不女的妖魔鬼怪兴风作浪。”
“但你的国家已经有真正妖魔鬼怪兴风作浪了吧?我听立香说过,你在位的时间不算长,死得也快。看你刚才露的那一手,该不会你把自己……”
“这种话还是少说吧。从者又不等于本人,我很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很确定,那些不听话的人确实很惹我生气,不然我还能多活几年,说不定就能看穿伊丽莎白那个混蛋的真面目了。”
当说到伊丽莎白这个名字时,但丁注意到玛丽的眼神不只是冰冷,还带着病态。那个表情是一种不正常的执着。打个比方就像是维吉尔看到未知的抛瓦一样。
他决定保持沉默。这样过了一会儿,有忍者前来报告。
“女士,敌人到院外了,正在集结。”
玛丽拿起她的手杖,一边走出房间一边说道。
“通知全员准备战斗。等我的命令,随时启动定时炸弹。”
白色守望的总部距离落叶树只有几公里。因为落叶树被占领,电话信号被限制得越来越厉害。总部很多人只能想别的办法通讯,或者干脆跑腿。
米尔米利匆匆赶去他的办公室,路上看了好几次手机。他离开快餐店的时候还能接电话,到这里已经完全没信号了。
他现在紧张得要命。白色守望没有一把手的办公室,这个一把手从来只和他通电话,没露过面。所以听对方要求自己回办公室的时候,米尔米利就在想会不会是本人来了?
他进去一看,好像真是。
办公室没开灯,外面的灯光把这里照亮了一些。他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衣服上的兜帽套在头上,阴影挡住了脸,看上去就像个窟窿。
米尔米利站在门口没敢迈步。熟悉的办公室此刻仿佛变成了魔窟,被一个不明生物占领了。他甚至觉得喘气都会有危险,不一会儿就冒了汗。
“进来,关门。”
男人说道。米尔米利轻轻地进来,小心地关门。
“是……墨瑟先生?”
“是我。你看了那个视频了吗?”
“看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话就跟针一样把米尔米利的脑子捅穿了,除了张着嘴啊啊啊我我我说不出别的。
男人正了正身子。
“那我替你说吧。有人占领了落叶树,而且无声无息,行动迅速。再加上那个视频,可以认定是落叶树内部的人干的,或者说洛蕾塔的嫌疑最大,否则不会这么突然。估计还有些人是她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