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张煜把剩下的饺子吃完。他拿起外套，走出酒店，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司机问。
“海边。”
车子开出市区，沿着环岛路一直往南。窗外是灰蓝色的海，海面上飘着薄雾，远处的船只像剪影。张煜看着窗外，想起很多年前，他在这里拍《搜索》。那是他第一次演陈凯歌的电影，和刘艺菲、高媛媛、景恬一起。那时候她们都还很年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景恬才刚出道，扎着双马尾，蹦蹦跳跳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高媛媛已经很红了，但一点都不大牌，对谁都笑眯眯的。刘艺菲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但在镜头前就像换了一个人，眼睛里全是戏。
车子在海边停下来。张煜付了钱，下了车。海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他裹紧外套，沿着沙滩往前走。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漫过他的鞋底，又退回去，留下细碎的泡沫。沙滩上几乎没有脚印，他是今天第一个来的人。
她站在海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被风吹起，露出白皙的小腿。她的头发披散，被风吹得凌乱。她赤着脚踩在沙滩上，脚趾圆润。她看着大海，没有回头。
“张煜，你来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海面。
张煜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林婉儿，你约我来这里做什么？”
她转头看着他。“今天是冬至。一年中夜最长的一天。过了今天，白天会一天比一天长。春天就要来了。张煜，你还记得吗？你答应过我，冬至子时，灵台清明，你会给我答案。”张煜点头。“记得。”
“那你准备好了吗？”她看着他。张煜也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宝石。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按住。她的手很小，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林婉儿，你有真心爱过一个人吗？”张煜问。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张煜想了想。“因为星辉是真心实意的爱凝结成的光芒。你以前有星辉，后来灭了。是因为你不再爱了，还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
她沉默了很久。“我从小在天道长大。我的父母都是天道的成员。他们告诉我，爱是弱点，感情是累赘。有了弱点，就会被敌人利用。有了累赘，就跑不快。所以我从小就不敢爱任何人。不敢爱父母，不敢爱朋友，不敢爱自己。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变得很强，强到没有人可以伤害我。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没有爱，就没有光。没有光，人就变成了一具空壳。我变成了一具空壳。”
她看着张煜。“张煜，你是第一个让我想爱的人。你让我觉得爱不是弱点，是铠甲。你让我觉得感情不是累赘，是翅膀。有了翅膀，就能飞。我本来以为我飞不起来了，遇到了你，我发现自己还有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