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里错了,力臂算错了。应该是半径乘以sθ,不是乘以sθ。”李成蹊看着张煜的图,沉默了片刻,拿起笔重新算了一遍。
这次算对了。
他放下笔,看着张煜。
“你数学很好。”
“还行。”
“还行是多少分?”
“一百四十七。”
李成蹊又沉默了,那沉默比前一次更长,长到孟晚晴都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头低下去,继续做题。
晚自习结束已经是九点多了,张煜走出实训楼,月光很亮。
温夜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风吹起她的长发。
“你怎么又来了?”张煜走过去。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等你。”
她穿着校服,头发披散,一侧别在耳后,脸上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口红,月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特训累吗?”
“不累。”
“骗人。”她伸出手,手指点在他的胸口。“你心跳好快。”
“跑了一天了,心跳当然快。”
她收回手,笑了。“走吧,我送你回宿舍。”他们并肩走在月光下,夜风很凉,她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声音。
“张煜,你知道梧桐叶为什么秋天会落吗?”她问。
“因为天气冷了,树要保存养分。”
她摇头。
“不是。是因为它该落了。时候到了,就落。不早不晚,不急不躁。它也挣扎过,也舍不得。
但它知道,明年春天还会长出新叶。那些新叶不是它,但有它的影子。”
她转头看着张煜。
“你说,人是不是也这样?时候到了,就该走了。走了以后,会不会在别人身上留下影子?”
张煜看着她。“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些?”
她低下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她抬起头,笑了。“走吧。到了。”
宿舍楼下,她停下脚步。
“明天见。”她伸出手,小指微微弯曲,张煜伸出手和她拉钩。
她的小指很细,很凉。
“你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的。
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睡觉,好好的活着。”张煜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
“我答应你。”
她笑了,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晚安,张煜。”
她转身,跑进宿舍楼。马尾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
特训第三天。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操场上弥漫着薄薄的雾气,路灯的光在雾中晕开,像一只只疲惫的眼睛,半睁半闭。
晨跑五公里已经成了每天的必修课,腿不再酸,肺不再烫,身体开始习惯这种强度的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