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雷点了点头。古鸣没有再问。他的目光落在那把锈迹斑斑的古剑上,又落在赵大雷右手虎口那颗痣上,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苏静静看看赵大雷的手,又看看古鸣的脸,忍不住了。
“古爷爷,您到底想说什么?”
古鸣沉默了很久。他走到赵大雷面前,用他那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握住赵大雷的手腕,翻开他的手掌。
“你师父当年是在哪里收留你的?”
赵大雷说了那座县城的名字。古鸣闭上眼,拇指在他掌心的纹路上慢慢划过。
“太虚!”
那把剑被带回住处后,赵大雷几乎整夜没合眼。
他将神农鼎碎片从储物腰带里取出来,和古剑并排放在桌上。鼎身的金色纹路在烛火下缓缓流转,古剑静静躺在它旁边,锈迹斑斑,像一块被遗忘了千百年的废铁。赵大雷将神农鼎往古剑方向推了推,鼎身离剑还有半寸距离时,金色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不是那种被真气催动时的明亮,是一种更微弱的、试探性的闪烁,像一颗沉睡的心脏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在梦里跳了一拍。
赵大雷把鼎和剑并排放好,盘膝坐下。
他取出一枚补气丹服下,闭目调息。丹田的真气如一片宁静的湖,他在湖边坐下,等。夜渐渐深了,苏静静在隔壁房间翻了个身,梦呓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云恩娜的相机在桌上闪着充电的指示灯,一明一暗。蛊姐在走廊尽头守夜,金蚕蛊趴在她肩上。阿青抱着蛊盅靠在墙上,圣灵蛊在盅里发出微弱的荧光。
赵大雷睁开眼。剑身的锈迹剥落了。
不是整片剥落,是从剑柄处那行他之前发现的“太虚”两个字开始,锈迹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往外推,一块一块地翘起来,然后无声地碎裂,化作红褐色的粉末簌簌落下。粉末落在青砖地面上积了一小堆,像干涸的血。锈迹剥落的速度很慢,赵大雷没有伸手去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眼之下,他能看到锈迹下方的剑身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暗紫色的金属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一道道从天眼看上去像闪电劈开夜空的刹那凝固在剑身上,每一道雷纹都在微微发光。光很弱,不是从外部照射的反光,是从金属内部透出来的。
赵大雷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剑身。
指尖触及暗紫色金属的瞬间,一道极其微弱的电流从剑身传入他的指尖,顺着经络直达丹田。不是雷气,比雷气更纯粹,是一种介于能量和意识之间的东西。他的眉心天眼猛地一热,一个模糊的画面闪过……
不是用人眼看的画面,是用心眼“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