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池氤氲的灵气尚未散尽,周身经脉里流淌的温润灵气还在缓缓滋养着神魂,铃羽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连切磋的疲惫一扫而空,这圣池还真是不同凡响,效果立竿见影。
身旁,乐正香绫轻轻拢了拢鬓边微湿的发丝,绝美的脸庞上透着几分圣池洗礼后的清润光泽,周身阴国圣女的清冷气质,竟也柔和了些许,周清惋则牵着尚且泡懵逼的小雪球,小家伙刚泡完圣池,小脸红扑扑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手还紧紧攥着铃羽的衣角,满是依赖。
通天雪神猿雪球则甩了甩身上沾着的圣池水珠,毛茸茸的身子愈发雪白蓬松,蹦蹦跳跳地蹭到铃羽脚边,发出软糯的轻哼,显然也对这趟圣池满意至极。
“传送阵坐标已校准,直接回沈府即可。”乐正香绫沉声开口,指尖凝起一丝灵力,轻轻点向前面不远处泛着微光的传送阵。
淡金色的传送光芒瞬间席卷开来,将三人一兽尽数包裹。
空间扭曲的微痒感转瞬即逝,不过须臾,熟悉的沈府庭院气息便扑面而来,青石铺就的地面,亭台楼阁的雅致轮廓,还有府中萦绕的淡淡灵草香,都在告诉他们,已然平安归来。
而此时的沈府圣光殿内,余卿音正独自立在雕花木窗边,素白的指尖轻轻搭在微凉的窗棂上,目光遥遥望向府门外的方向,秀眉微蹙,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铃羽这一去天洛山,竟是整整一个多月。
白日里强撑着打理府中琐事,夜里却总是辗转难眠,一遍遍在心底祈祷他早日归来,莫要出事。
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她鬓边的青丝,也吹不散她眉眼间的焦灼。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呢喃:“公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我该去寻你吗?”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文墨火急火燎的呼喊,几乎是撞开房门冲了进来:“鱼姑娘!鱼姑娘!好消息,天大的消息!”
余卿音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转过身,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欣喜:“可是铃公子他…回来了?”
她盼了整整一个多月,日思夜想,终于等到了这个消息,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大半,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文墨脸上的神色却是十分复杂,又是激动,又是错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他喘着粗气,连连点头,却又支支吾吾地开口:“是……是回来了!大人确实平安回来了!可……可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余卿音心头微顿,脸上的欣喜淡了几分:“不是一个人?可是和圣女一同回来的?”
她知晓铃羽是被乐正香绫带走的,若是两人一同回来,倒也正常。
“不止圣女!”文墨急得摆了摆手,语速飞快,把自己看到的一切一股脑说了出来,“大人还带回来了一个孩子!看着也就九十岁的模样,乖巧得很,一直黏在大人身边!”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余卿音的心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耳边反复回荡着文墨的话,跟圣女一起回来也就罢了,还带回了一个孩子。
两人在天洛山上度过了整整一个多月。
“这么说来,圣女似乎很早以前就跟铃公子认识了,难不成…”
一别月余,他回来时,身边跟着身份尊贵的阴国圣女,还多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圣女…孩子…
余卿音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闷,酸涩与委屈瞬间涌上眼眶,原本满心的担忧与期盼,尽数化作了刺骨的凉意,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文墨看着眼前僵立半晌的余卿音,终是忍不住失笑出声,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紧绷的肩头,语气里满是直白的打趣:“鱼姑娘!你想什么呢?大人也才二十岁,圣女也就二十一岁,那孩子不可能是大人的,鱼姑娘你这想象力,未免太不切实际了。”
他见余卿音唇瓣抿得更紧,腮边还隐隐泛着一丝不自然的绯红,分明是被戳中心事的窘迫,又凑上前几分,眼底闪着促狭的光,压低声音继续道:“鱼姑娘,说句真心话,你是不是喜欢我家大人,我看你这表情,明显是吃醋了,我家大人虽说是个好男人,不过呢,大人有知小姐了,我家大人是很纯情的。我觉得吧,我家大人也配不上鱼姑娘,从门当户对这一方面来说,姑娘是月下仙宫圣女,又是九品巅峰修士。当然,要是大人与姑娘两情相悦,我还是会送上祝福的。”
余卿音被他这番话戳得心头猛地一慌,指尖骤然攥紧了袖摆,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颤了几下,飞快抬眼瞪向文墨,瞪的文墨心里发毛:“我想文先生误会了,我担心铃公子,只是因为铃公子是我寻到父亲失踪的真相唯一的线索,他若出了事,我寻父亲的线索便断了。”
说到此处,她微微抬颌,摆出月下仙宫圣女的高傲姿态,眉眼间覆上一层疏离的冷意,刻意用鄙夷的语气撇清关系,语速都快了几分:“我堂堂月下仙宫圣女,九品巅峰修士,怎会喜欢一个阳国文臣,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一消失就是一个多月的人。”
她再也不愿多待一刻,不愿让文墨看穿自己眼底的慌乱与口是心非,当即转身,裙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轻风,步履略显急促地出了圣光殿,径直朝外院走去,只留一个看似清冷决绝、实则慌乱不已的背影。
文墨望着余卿音清冷又仓促离去的背影,微微愣了愣,方才打趣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低头喃喃自语,细细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铃羽年纪轻轻,行事坦荡纯粹,向来不懂儿女情长弯弯绕绕,他与知浅墨之间本就是定的娃娃亲,若说知浅墨与铃羽之间正儿八经的约会,还真没有。
在情感这方面,铃羽没有任何经验,在文墨眼中是这样的。
文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铃羽身边老是围绕倾国倾城的美人,余卿音,乐正香绫,包月语,司涂涂,哪个都是阴国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转念一想余卿音方才泛红的眼眶、强装冷漠的语气、口是心非的辩解,文墨心底又泛起一阵心疼。
堂堂月下仙宫圣女,九品巅峰大能,身份尊贵,风华绝世,高高在上如九天皓月。
日复一日守在沈府,日夜牵挂、忧心忡忡,默默等了整整一个多月,他文墨都看在眼里。
满心忐忑担忧,归来却得知这般极易误会的场面,满心酸涩委屈,还要故作清高、强行掩饰心意,嘴硬说着只是为了追查父亲线索。
深情不自知,心事无人懂,明明动了真心,却只能硬生生压抑、疏远自己。
文墨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黯然下来。
旁人只看见她高冷孤傲,唯有他看得明白,这位绝世圣女,小心翼翼藏着满腔情意,卑微又可怜。
明明满心都是铃羽,却连半分喜欢都不敢承认,只能默默守候,默默牵挂,默默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