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不光宋丽霞明白是怎么回事,王美兰也明白了。
一时间,王美兰恨不得身前有个地缝容自己钻。
太丢脸了!
“那啥……那个春花来啦。”王美兰冲徐春花一笑,道:“跟你姐你们上屋坐会儿,我送宋老师去。”
“哎,婶儿。”徐春花应了一声,并与宋丽霞互相点头、微笑致意。
两帮人擦肩而过,王美兰将宋丽霞送出大门,道:“宋老师,真不好意思,孩子给你、给学校添麻烦了。”
宋丽霞张了张嘴,她想跟王美兰说说父母是孩子第一任老师,还有父母教育孩子应该以身作则啥的。
但看看赵家的高门大户,宋丽霞想了想,最终说道:“二嫂子,教育孩子得咱好好引导,像这么大孩子,正是有样儿学样儿的时候,是不是?”
“是,是。”王美兰听懂了宋丽霞的言外之意,当时感觉羞愧难当。
宋丽霞没敢再说什么,跟王美兰几人告辞后便快步离去。
王美兰回头瞪了赵虹一眼,然后又急匆匆地往院里走。
回到屋里,王美兰紧绷着地脸颊往上一推,咧嘴露出笑容,走向东小屋门口,就笑着说道:“春华,中午在这儿吃啊!”
“不得,婶儿。”徐春花道:“我说两句话,马上就得走,学校还那些孩子呢。”
幼儿班跟小学不一样,幼儿班主要是看孩子,徐春花出来不能待太久。
王美兰进屋,徐春燕给她让开位置,王美兰挨着徐春花坐下,苦笑着问道:“春华,我家这小丫崽子在学校是不是惹祸了?”
“嗯呐,婶子。”徐春花笑着点了下头,道:“赵娜一个、王田一个,还有王雪,他仨给庞高明家庞晓玲吓唬哭了。”
王美兰闻言,瞥了赵娜一眼,然后问徐春花道:“没跟人动手?没给人家孩子打坏吧?”
“那没有。”徐春花摇头,道:“他仨吓唬庞晓玲,庞晓玲哇哇哭,完了我们那个张老师听见就过去了。”
“啊……”听徐春花这话,王美兰不由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徐春花道:“张老师批评赵娜他们,他们倒没说啥。等张老师一回头,就听赵娜跟庞晓玲说,放学让她等着。”
王美兰:“……”
“这缺德孩子!”王美兰瞪向赵娜,赵娜理直气壮地道:“那我没打她吧?”
“我……”王美兰听得火冒三丈,当即就要起身却被徐春花拦住。
“婶子,一个孩子。”作为自己人,徐春花向着赵娜说话,道:“说两句,教育教育得了。”
“这孩子,欠收拾。”王美兰道:“等到会儿的,我好好给她梳梳皮子!”
听王美兰这话,赵娜下意识地往王田身后躲。赵娜知道她妈疼王田,想着以后再有这种事应该让王田挑头。
“行啦,婶子,也没多大点事儿。”徐春花还是年轻,也没把小孩子吵架当回事,只道:“今天也别上学校去了,在家休息休息,明天再去吧。”
这年头的幼儿园,主要就是看孩子,也没啥好教的。
徐春花说完就要走,王美兰、徐春燕留不住,只能送她出去。
当几人走到外屋地时,就见小铃铛站在门口,唤徐春燕道:“林婶儿,小宝还没回来呢。”
“呀!”徐春燕猛地反应过来,转头就问徐春花,道:“春花,你外甥呐?”
“啥?”徐春花有些懵,就听徐春燕追问:“小宝呐?”
“小宝我外甥没掺和这事儿啊!”徐春花说这话的时候还挺骄傲,感觉自己外甥是个好孩子,没参与打架斗殴啥的。
可紧接着,徐春花就听她姐埋怨道:“春花,你咋不给小宝领回呢?这我还得接他去。”
“我……”徐春花语塞,但她看到小铃铛后,有些诧异地道:“每天不都铃铛领小宝来回吗?铃铛今天咋没上学呢?”
被徐春花这一问,小铃铛立马就红了。比起赵虹、赵娜他们,小铃铛可是绝对的好学生。从入学到今天,小铃铛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
对小铃铛而言,她不后悔打庞晓东。但因为打仗被老师送回家这事,小铃铛感觉有些羞耻。
“那个……铃铛今天不咋得劲儿。”王美兰替小铃铛道:“在学校不舒服了,完了宋老师给她送回来的么。”
“啊……”徐春花闻言,又看了眼小铃铛身旁的赵虹、李小巧。此时她想问问,难道赵虹和李小巧也不舒服吗?
就在这时,徐春燕挽住徐春花胳膊,道:“行啦,春花,姐跟你上学校给小宝接回来。”
说着,徐春燕便带着徐春花往外走。
见徐春花出门,小铃铛长松了口气。可她旁边的赵虹却不乐呵了,因为出门以后,徐春燕、徐春花就让王美兰回来了。
都不是外人,王美兰也没客气,转身回屋就给赵虹揪住了。
紧接着,赵家东小屋里传出了赵虹的哭嚎声。
金小梅等人都没拦着,因为她们认为赵虹该打,这丫头是快赶上刀枪炮了。
但这时候老太太心疼了,她站在门口喊道:“兰啊,你看外头阴天了,是不要下雨呀?不行给酱缸帽盖上吧?”
东北一进入农历四月份就得下酱,下酱的过程是将去年隔好的酱块子刷洗干净控水、切成小块下到缸里,然后加盐加水、撇沫、打耙直到大酱发酵。
酱不发不能吃,所以东北人下酱都会选四月初八、十八、二十八,这三天的“八”就是要让酱发。
日子这是迷信,而真正要做到的,是将酱缸置于太阳底下。
酱缸在外,敞着口不但落灰还着虫。所以就用一块白布苫住缸口,白布用松紧带也就是猴皮筋固定。有条件的,还会在白布四角系上铁疙瘩。
在这年头,东北家家户户都离不开酱。这一缸酱吃一年,基本哪家下酱都得烀百八十斤的豆。
虽然隔完的酱块子会掉秤,但还要加水呢。这一缸酱放在外面,就是固定的,不可能下雨往屋挪。
而雨水落到酱缸里就臭,一缸酱就瞎了。所以一到快下雨的时候,东北人不是喊左邻右舍收衣服,而是喊着盖酱缸。
一般人家盖酱缸是用板,而讲究的人家用酱帽子。
所谓酱帽子,就是个铁皮围焊的没底圆锥体,这样往酱缸口一扣就得了。
听到老太太喊,王美兰下意识往屋外一看,果然看到天阴了下来。
这时候,金小梅、赵玲、梁雪梅、杨玉凤几人纷纷往家跑。
王美兰也顾不上打孩子了,她让大伙在家盖酱缸、往回收东西,而她自己则往林祥顺家跑去。徐春燕去接林小宝了,她家的酱盖得有人管啊。
“天气预报也没说有雨啊!”马玲嘀咕一句,刘梅道:“天气预报也不准呐!”
不是天气预报不准,而是这年头的天气预报里,不涉及永安林区这种小地方,永安林区只能参考稻花县和山河县的天气预报。
“唉呀!”忽然,马玲想到了进山的赵军。马玲有些担心,便对刘梅道:“你说,他们在山里能不能挨浇啊?”
“不能,嫂子。”刘梅笑道:“他们不住窝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