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锋基地,机库。
三架“鹞鹰”原型机静静停放在加固的机位上。
相比漠北行动时的试验型号,改进后的量产机型整体线条更加流畅,部分外壳换成了新研制的暗色系复合材料,在冷白的灯光下几乎不反光。
此时此刻,地勤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做最后的检查,分工明确,动作轻快而熟练。
拓跋晴和裴源站在机库二层的指挥塔楼。
雪域”第一战术分队队员正在最后一次清点装备。
他们不再穿着早期的雪地迷彩,换上了与“鹞鹰”同色的全封闭式突击服,头盔面罩一体化,呼吸系统内置,能过滤大部分已知毒气和粉尘。
每人除了标配的改进型56冲,还配备了新式的单兵榴弹发射器、破拆工具包、以及针对可能存在的生化威胁的应急自洁针剂。
“都交代清楚了?”
拓跋晴问,声音透过面罩内置通讯器传出,音色相当保真。
“清楚了!”
裴源用力地点头,很严肃地答道:
“三号机负责‘毒囊’工坊的垂直突入和主要破坏,一号、二号机负责压制外围并建立狙击和撤离点。对藏玛训练营的武装侦察由我带领一号机组的突击小组执行,快打快撤,重点是获取他们新式火器样品和训练手册。全体通讯静默,按预定时间表行动,有任何偏差,启动备用方案。”
“达玛的工坊,结构图拿到了吗?”
“靖安司的情报员冒死传回了简图,不全,但标出了可能的主反应区和几个通风口。林医官根据应州样本和后续分析,配制了强效中和剂和阻断喷雾,每个进入核心区域的人都会携带。”
裴源拍了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罐。
拓跋晴没再说话,只是用目光扫过
这些人,有的是最早跟她从应州杀出来的老兵,有的是后来从各军选拔的尖子,经过“锻体术”和严酷的高原训练,他们已经脱胎换骨。
但这次的敌人,不仅仅是吐蕃士兵,还有未知的毒物和达玛跟大食人合谋钻研的那些诡异的“融合”技术。
风险,依然巨大。
“出发吧。”
她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
逻些,达玛王子“伏藏殿”密室。
相比前些日子,空气中散发的甜腥与金属灼烧的气味更浓了。
达玛王子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行实验,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吐蕃东部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野牛沟以南的区域,停在他新建的“毒囊”工坊标记上。
“西来客”中的那个大食炼金术士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
“殿下,工坊的‘净灭之息’第三批浓缩结晶已经完成,毒性是前次的十倍,且更具粘着性和缓慢挥发性。配套的‘风语者’投射囊也测试完毕,可以利用高山气流进行初步的远程散布。”
达玛王子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喜色,面容严肃地问道:
“望果节要到了,我必须回逻些。工坊的防卫,安排好了吗?”
“增派了三百红宫卫士,都是对您绝对忠诚的。工坊外围布置了触发式的毒雾陷阱,内部关键区域有手持‘喷火筒’的守卫,他们佩戴了特制的呼吸面罩。”
大食炼金术士毫不犹豫地答道:“另外,您要的‘活体反应器’也准备好了,虽然还不稳定,但关键时刻,可以制造很大的混乱。”
达玛王子当然知道“活体反应器”指的是什么。
那是用俘虏的唐军探子或不服管束的奴隶,强行植入未完全稳定的毒晶,在特定刺激下会爆裂,释放出高浓度的腐蚀毒雾。
这是他从“西来客”带来的某个禁忌配方中得到的启发,极其残忍,也不稳定,但威力骇人。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达玛王子两凤眼微眯,缓缓交待了一句。
并非他心软,而是他很清楚这种手段一旦暴露,会引发何等强烈的反噬,甚至动摇他在逻些王都的统治根基。
“我们的力量,应该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稍作沉思后,他转身看向大食炼金术士,接着叮嘱道:
“我要你留在工坊。如果……如果万一唐军真的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毁掉一切,不能留下任何完整的样本和研究记录。”
大食炼金术士躬身:“遵命,殿下。愿黑暗之火护佑您。”
达玛王子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标记,转身离开了密室。
身为吐蕃王子,他必须返回逻些,参加那场盛大却暗流涌动的“望果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