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与碎片之间,有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光桥相连。
光桥上偶尔有身影匆匆掠过,每个人都面色冷峻,行色匆匆,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眼神里满是戒备。
而在这片悬浮的建筑碎片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相对完整的三层小楼。
小楼通体由温润的白玉砌成,在这片破败的废墟里,显得格外醒目。楼顶悬挂着一块古朴的牌匾,上面镌刻着三个苍劲的古篆大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浩然正气。
真言阁。
凌霄与凌碧刚走到小楼门前,那扇紧闭的木门,便“吱呀”一声,自行打开了。
一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缓步从门内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清丽绝尘,气质温婉如水,一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怀中抱着一卷泛黄的古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
女子走到凌霄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优雅的礼。
“凌公子,凌姑娘,小女子张玲玉,乃是这真言阁的现任阁主。”
她缓缓抬起头,唇边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轻柔悦耳:
“二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若不嫌弃,不妨入内一叙?关于魔尊黑天剑的拍卖事宜,我想,我们之间,有许多话可以好好谈谈。”
凌霄站在真言阁三楼的窗边,俯瞰着下方那些缓缓旋转的建筑碎片。暗红的天幕笼罩着整片大地,碎山与乱流在远方翻涌,景象诡谲而苍凉。
“我已经准备好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来之前,他便清楚,此行无异于是羊入虎穴。
凭着吞天魔功与魔尊黑天剑的玄妙,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悄无声息地隐匿行踪,甚至连圣堂的寂灭神使,都未必能寻到他的踪迹。
可他不能躲。
他躲了,霸天帝国怎么办?凌碧怎么办?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人,又该怎么办?
所以他来了,带着这柄足以搅动风云的魔剑,走进了这寂灭界最危险的地方,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变成了那最亮的靶子。
“凌公子倒是豁达。”
身后传来张玲玉的声音。这位真言阁阁主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怀中依旧抱着那卷古书,素白的长裙纤尘不染,温婉的眉眼间,却藏着一丝洞察世事的睿智。
“不豁达,又能如何?”凌霄转过身,自嘲地笑了笑,“难不成,哭一场?或是跪下来,求那些老怪物放过我?”
张玲玉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水面上掠过的一缕清风:“至少凌公子还能说笑,这说明,心态尚可。”
她走到窗边,与凌霄并肩而立,目光望向远方的虚空:
“真言阁能为公子提供的庇护,实在有限。这里不是霸天帝国,没有律法,没有秩序,只有赤裸裸的强弱之分。”
“拍卖一旦开始,公子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届时,整个破界山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你身上。”
“我知道。”凌霄点头,语气干脆,“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张玲玉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翻开了怀中的古书。
书页泛黄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裂,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凌霄一个都不认识,可奇怪的是,那些文字本身,却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不是反射的光,而是文字自身,在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