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仙力太灿烂,剑仙光、建木树、古泽雨、太阴轮————等,皆是大成的古神术,此刻全面绽放,展现出天帝直系血裔的恐怖底蕴。
“噗!”
风火鯤祖倒退,瞳孔骤缩,让一位中古仙变色,可想而知如今的山鬼娘娘何等恐怖。
最终,天上地下,尽被八色神光淹没。那黑红如血海的庞大鯤鱼,竟被神光撕裂,鳞片染血,在太墟中飘零。
“娘娘快要练成第九,大成了!”陈宣心中暗道。他依靠炉子与至尊造化练出第九炁,而娘娘掌控的底蕴,显然不会差一丝分毫。
血溅天穹,那是一位古仙在被绞杀。
“玩火自焚!帝宸,你做下好大的事!”风火鯤祖嘶吼,转身便走,风浪滔天,它一跃而起,化作一只黑色鯤鹏,振翅而飞,展现诸道第一极速,遁入虚空中。
最终,这里寂静,只有一些破碎的鳞片飘舞,庞大的鯤鹏消失。
黑暗中,娘娘回首,冰冷的眸光落在仙宫之中。
“不送。”仙宫的殿宇下,人皇微微拱手,霎那间,仙宫绽放荧萤光辉,太墟剧烈震动扭曲,久被封锁的玄墟,竟缓缓打开了一道通道。
娘娘转头,自光掠过陈宣所在之地,停留了一瞬,也只是一瞬。
旋即,黑暗如洪流铺开,化作一条通天之路,径直贯穿太墟,朝著天外延伸而去。
她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
这位祖地上独自安寧万古岁月的帝女,就这般独自上路,自此祖地难再现!
“娘娘,追杀风火鯤祖————还是,直接离开了”陈宣愣神,娘娘不会等到神灵明回来,一定提前截击。
他心中略感复杂,昨夜她来帝京都一次,难道便是最后的告別吗
山鬼娘娘对他一直很平淡,除了抵御高处的压力,似乎並未直接“赐”给他什么————
他的瑾玉簪子是自己摸来的,山鬼令牌是交换来的,山鬼法更是帝女念私自传下的。
“大修士————果真高冷。”陈宣轻哼一声,转头却见顏玉书从木窗后探出头来,一只晶莹的面孔冷冰冰,眼中毫无表情,偷摸摸的瞧他情况。
“有第一个古仙回来,便会有第二个。”这时,小黑真君神出鬼没,出现在陈宣身畔,低语道:“她不得不离去了————”
但山鬼娘娘突然离去,祖地与天外的情形,便有些不一样了。
陈宣侧目,问道:“小黑大人家的古仙,也会回来吗”
“天外小阴间,早已消亡。”小黑真君悵然摇头,告诉陈宣,大白说天外的小阴间仙域早已化作灰烬,那些古仙也都在天路那些禁忌地域中,化作虚无了。
要知道,古时后土娘娘尚在,小阴间盛时之景,连那些至尊天的名姓,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登录在生死册上。
但如今,莫说列仙,便是尘世有些大背景真君的生与死,都不归小阴间管辖了。可想而知,小阴间承载的那些权柄与道则,衰弱到了何种地步。
“你家没了”陈宣蹙眉,突然回想起那张山海宴中得到的一页纸。
难怪那东西会出现在外人手中。
“嗯你家——青囊也没了。”小黑真君攥紧拳头道,毕竟,连天外的两界主仙,都在祖地出现了。
“小黑大人,你看看这个。”陈宣取出一页纸,晶莹发光,晶莹如玉。但他愕然发现,纸上竟有一排小巧的牙齿印:“耶”
神灵石胎它怎么什么东西,都要尝尝味道!
“一张————白纸”小黑真君接过一页纸,纸张泛著淡淡青金光泽,但空无一字,不禁疑惑的盯著陈宣。
“仔细瞧一瞧。”陈宣神情严肃的道,他很確定,这张纸张不凡,散发淡淡的土德气息,可又与小阴间气息莫名契合,疑似与后土娘娘有关。
以前恐此物招惹不必要的祸患,一直不曾深究,但如今早没了顾虑。
纵是娘娘暂时离去,但太玄还在。
“好。”小黑真君於是慎重,知晓陈宣不会无的放矢。但它迎著天光反覆查看,紧接著,又盯著那排牙齿印子瞧了半晌,然后,坚定心中想法。
“一张被小孩咬过的————白纸”它做出准確的判断。
“有字的!”陈宣嘀咕,心斋视野中,纸上分明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纹,形似一个个模糊的古篆文,只是杂乱无章,他无法解读,但不明觉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看不见。”小黑真君晃了晃脑袋,小手在头顶画圈,示意它没能力看见那些东西,只有心斋,才能看清迷雾后面的真相。
它前前后后,已被心斋波及两次,自己扛不住,都靠大白化解,深刻体会到心斋的神秘莫测。
“那便没办法了,这纸仍是无用之物。”陈宣无奈,给黑白真君分享机缘,对方都拿不住,这不怪他。
但这也能理解。
毕竟,心斋的能力,便是看破迷雾,窥见真实。
心斋能节制天命,那是因为能看见恶意轨跡,所以可进行斩断,而能寻求机会伐上修,也是因为能看见敌人的真身,所有可以溯源斩杀。但这些都是针对心斋而开发出的效果。
心斋唯一的用途,从来都是“看见”。
陈宣思忖,连近仙大真君都看不见一页纸的真容,仅凭他一己之力,暂时怕是难以破解————难不成,需要想办法唤醒炉子,烧上一烧
“白纸————动了!”小黑真君突然叫道,一页纸微微动了一下,宛如復甦,此物显露不凡。
“上面的字在动!”陈宣眼神一凝,立刻拿回纸张,只见上面散乱的道纹竟开始缓缓移动,似在拼凑某种经文。
他心头一凛:“小黑大人,去我住处!”
山鬼娘娘一走,祖地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全面惊动。连这沉寂已久的一页纸,都瞬间开始显现端倪。
以前不显神异,难不成是怕蹚仙宫的浑水
“好!”小黑点头如捣蒜,如玄猫娘娘一般可爱。
“晚点来找你!”陈宣对窗后的顏玉书喊了一声,转身便与小黑真君一同离去,一页纸神秘非凡,有著立刻研究的价值。
他的院子离此不远,仅隔一条街巷,转瞬即至。
然而,当陈宣踏出顏玉书的庭院,合拢门扉的剎那,一股强烈的惊悚感骤然袭来,他察觉到了不妥。
他只觉一步踏出,意识竟似离窍而出,踏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
陈宣倏地扭头,身边的小黑真君,不见踪跡。
他转身,推开顏玉书院子的门扉,咔嚓一声,腐朽的木门瞬间崩碎成齏粉,灰尘簌簌落下。
陈宣心中一沉,庭院中,草木早已枯萎,石板路龟裂,杂草疯长如妖藤,仿佛一瞬间,此此方天地歷经了千万年光阴的冲刷,早已不復之前的繁华。
六欲天,也不见了。
“这大雾————小阴间的气息。”陈宣心惊,小黑背后的大白,突然穷图匕现,对他动手了
应该不是,但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撞小阴间的鬼,天空中,正有数不清花白的纸钱,如落叶般飘零而下。
“咔嚓!”
驀然,刺耳的锁链拖动声从街道尽头传来,如生锈的铁锯摩擦骨骼,令人毛骨悚然。
陈宣驀然回头,只见街角处,一颗血淋淋的人形头颅缓缓探了出来,头颅扭曲成麻花状,不断滴血,脸上布满了撕裂般的伤口,血肉模糊,却偏偏咧开嘴,好似在笑。
那颗头颅缓缓转动了半圈,血淋淋的目光,骤然锁定了陈宣。
陈宣看清那张面孔的轮廓,心情顿时沉落下去。
“叶夔————”
“咯————咯咯————”
“叶夔”脚上套著沉重的黑铁脚镣,每拖动一步,都震得地面开裂,踏出一个渗血的足印。
他对著陈宣露出裂开嘴角的怪笑,啪的一声,一颗眼球突然从眼眶中滚落,带著黑血,坠落在石板路上。
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眼球,竟如活物般,在荒草丛生的石板路上弹跳著,留下一串扭曲的血痕,径直滚到了陈宣的脚下。
“这————”陈宣低头,盯著地上的叶夔眼球。
那眼球之上,突然裂开六只眼眸,猩红、幽暗,每一颗眼眸中都倒映出他此刻的惨白身影,他的脚上,竟也套著沉重的黑铁脚镣!
陈宣觉得,情况似乎有些不妙,比想像的还要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