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辰皱眉，余光扫过文件。
那是一份经过国际公证的资产转让协议。
甲方是叶家，乙方是徐墨辰。
转让标的是叶氏集团在海外的所有隐形资产，包括三座稀有金属矿山和一支武装船队。
而在协议的末尾，赫然签着叶家家主叶振国的名字，落款日期是三年前。
徐墨辰的手指僵硬了。
这不符合逻辑。三年前，叶家和徐家正在进行你死我活的商战。
通风口再次传来响动。
一道黑影轻盈地落下，军靴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叶雨馨站起身，没有看那份价值连城的协议，也没有看徐墨辰。
她反手握着那把陶瓷刀，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刀锋贴上了皮肤。
叶雨馨没有手抖。
哪怕面前这个人是她寻找了三年的哥哥。
叶雨航没有后退，甚至将脖子微微前伸，主动迎向刀刃。
由于距离极近，叶雨馨看清了他眼角的细纹和鬓角的白发。
这不该是三十岁的人该有的状态。
叶雨航缓缓抬起左手，举到叶雨馨眼前。
那只手上少了一根小指。
切口平整而陈旧，显然早已愈合。
“三年前，徐震天亲手切下来的。”
叶雨航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如果不配合转移资产，下一根手指就是你的。”
叶雨馨的瞳孔骤然收缩。
刀刃稍稍退开了一寸。
另一边，徐墨辰的手指死死捏着那份协议。
这不仅仅是一份资产转让文件。
他将纸张对着光源倾斜，看见防伪水印中密密麻麻的微缩数字。
这不是乱码。
这是资金流向代码。
徐家每在此处开展一次非法生化实验，便有一笔巨额黑钱，经由叶家的海外空壳公司完成洗白。
这份文件是徐震天的罪证，也是整个徐氏集团洗钱链条的总账本。
一旦公开，徐震天将被国际刑警永久钉在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苏凌月从维生舱中翻滚而出。
她浑身湿透，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混着绿色营养液，在地板上蜿蜒流淌。
剧痛令她的五官扭曲变形。
她艰难爬向操作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拍下了那个标有骷髅头标识的红色物理按钮。
那是污染应急程序启动键。
天花板的喷淋头瞬间开启。
喷出的并非清水，而是淡黄色气雾。
空气里霎时弥漫起一股甜腻而刺鼻的苦杏仁味。
这种物质可通过皮肤渗透；高浓度下可引发重度幻觉，并严重腐蚀呼吸道。
徐墨辰顿感呼吸道灼烧难忍。
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晃动。
叶雨馨反应极快。
她一把推开叶雨航，转身冲向旁侧的医疗器械架。
架上立着一盏手持式高频紫外线消毒灯。
她抄起灯具，将功率调至最大，朝着喷涌的毒雾横向扫射。
特定波段的紫外光撞击化学颗粒，
淡黄色气雾在强紫光照射下迅速分解，化作灰白色的粉尘，纷纷扬扬飘落。
虽解除了即时毒性，但视线已严重受阻。
“密码。”
叶雨馨退回到叶雨航身边，一手捂住口鼻，另一手揪住他的衣领。
叶雨航迅速报出一串数字：“底舱备用潜艇，K-9982；指纹锁我已解除。”
主控台上方，巨大的全息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
徐震天的影像依旧端坐于皮椅之中。
他俯视着陷入混乱的实验室，脸上毫无情绪波动。
“数据接收完毕。”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回荡在整个空间。
“此处实验体已无回收价值。启动自毁程序。”
刺目的红色警报灯开始疯狂旋转。
所有电子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彻底死锁。
操作台屏幕跳出猩红的三分钟倒计时。
主控室四周的高强度防弹玻璃因急速升温，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崩裂声。
灼热气浪隔着玻璃扑面而来。
唯一的出口已被封死。
徐墨辰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将那份沾血的协议塞进怀中，目光飞速扫过实验室每个角落。
即便掌握潜艇密码，若无法打开这扇门，仍是死路一条。
叶雨馨的视线穿透灰白色的粉尘。
她死死盯住墙角那个巨大的红色金属柜——柜体上印着二氧化碳灭火系统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