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文远扶着李咏梅跨过柴家大院那高高的门槛,看似体贴地轻声说道:“小心点,腿脚不便就说一声。”
李咏梅轻哼,声音带着一种极致的厌恶:“你这个卑鄙小人,不要顶着孤行的脸同我说话……我看着恶心。”
柴文远神情一僵,随即凑近她耳边:“那可由不得你。”
他一手按住她腰际穴位,劲力轻轻一震。李咏梅身子顿时发软,整个人被他半托半架着往前带,根本动弹不得。
“孤行不会放过你的!”
柴文远那张看似温和的脸上,掠过一丝阴狠:“随他。他若来了,我便杀了他。成败就在今日——赢,我得一切;输,不过身死。反正已走到这一步,我没有退路了。”
二人在人群夹道中缓缓前行。
乡亲们只当新娘害羞,并未察觉她几乎是被半抱着推着走。他们拍手叫好,嘴里不断喊着吉祥话。
柴文远带着李咏梅穿过长廊,来到柴家大祖堂。堂内香烛高照,祭案上红烛并立,两侧悬着“百年好合”“琴瑟同调”的喜联——他们将要在此“拜堂”。
几乎同时,福伯拄着拐杖,小跑似的从侧廊赶来。
老人脸上皱纹里堆满喜气,额角却满是汗,显然为了操办这场所谓大喜事忙得够呛。他抻了抻袍角,在两人面前站定,清了清嗓子道:
“吉时已到,请两位新人随老头子按祖宗规矩,先拜家庙,再拜天地。”
他引着二人步入正堂。
堂中央,一张长案整齐供奉着柴家历代牌位。
“老祖宗在上!今日柴家添丁进口,大少爷文远娶亲!”
福伯声音洪亮,“新娘子贤惠端庄,往后必能开枝散叶、光耀门楣!祖宗保佑,子孙满堂!”
底下乡亲轰然叫好,唢呐声喧天响起。
柴文远扶着李咏梅,压低声音:“准备好了吗?”
李咏梅沉默不答,只借这片死寂表达着心中的不满。然而柴文远可不惯着她,他的手始终紧扣新娘的手腕,只要时辰一到,他就运劲强迫李咏梅弯腰。
...
堂下。
高烛野目光扫视四周:“人找到了没有?”
手下师弟压低声音道:“没找着……”
“还不快去找?”
“高师兄……,并非不想啊。我们都找了三遍了,从柴家老宅到如今柴府,连根毛都没找到……”
高烛野还想训斥一下,堂内就传来福伯洪亮的嗓音。
“吉时已到——”
咚咚咚——
福伯举起拐杖,在供桌上轻敲三下。
祖堂霎时静了下来。
“文远,准备好了吗?”
“嗯。”
“很好…”
接着老人拖长嗓音喊道:“一拜天地——”
柴文远俯身,朝祖宗牌位深深一躬。
李咏梅却直挺挺站着,纹丝不动,红盖头下那张脸冷如冰霜。
柴文远那张喜气洋洋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袖中手指悄悄一掐,真气暗涌,直窜少女背脊穴位,强逼她弯身拜礼。
“嗯...”
李咏梅齿间迸出一声闷哼,脊骨却在真气的压迫下倔强地挺直。她唇色发白,唯有一双眸子在盖头下亮得灼人:“孤行,你在哪啊……”
“怎么回事?这新娘怎的不肯弯腰?”周围顿时响起窸窣的议论声。
“咳咳——”
福伯咳嗽两声,连忙出来圆场:“新娘双腿有疾,各位宾客见笑了……”
说着他两步过去,就要按下少女的腰。
就在李咏梅背脊发软、将要支撑不住时——
“且慢!且慢!”
人群中忽然钻出个糊涂道士。
那道士衣衫破旧,道袍破破烂烂,腰间晃着个竹筒,走起路来歪歪斜斜,怎么看都像是个江湖混子。他闯进大堂便冲福伯胡乱拱手,一手已按上少女簌簌发抖的肩。
“老丈,贫道粗通易理,观今日这对新人八字相悖,强行成礼,恐招灾殃啊!”
此言一出,原本喧嚷的柴府顿时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