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罢,那龟厌吐了口气,便丢开手诀放下心来。
怎的?
此物,倒也是个不陌生。大小也在茅山典籍中识的它来。不过,也就是书本里见过,实物么,他也是第一次见。
便是心下一个怪异,心道一声:也算是个造化,今天也让我有了那潘师祖的经历,真真的让我也遇到了一回!
咦?这一体双灵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也不是什么玩意儿,也算是个有趣且难遇之物。
《茅山灵异录》上且有载:此物且不是什么鬼怪,也不是甚妖物成精。
原本是母体怀有双生子,然,一子胎死腹中,一子肉身存活。
然,这丢了了的肉身的婴灵不化,便攀了他那兄弟的躯体寄生了去,且作一体双灵而共生也。
说实在的,这玩意儿说不上一个什么坏处。
若说这坏处麽……
便是他这兄弟肉身七魄,且要扛了两个人的灵魂去。
这就像一个人却要扛了两个人的吃喝拉撒。
于是乎,那肉身便也承受不了双灵。自打下生便是个阳气不足,得来一个身体孱弱,倒是经当不起人世间的雨雪风霜。那叫动不动的就无来由的生病。
如此这般的病在肉身,便是再好的医生瞧了也是个挠头。
于是乎便落下一个百年找不出个病根,积年医不好的病体。
不过,说这好处麽……便是此子极其聪慧。
也不能说是一个聪慧了得,那叫在某个领域内,说是个天赋异禀也不为过。
这双胞胎饶是个奇葩,且不是一母同胞的两兄弟那么简单,那叫一个血脉相连,心心相通。
即便是跟人打架也不是两个人加起来那么简单,且比通常的两兄弟俩配合的要默契许多。
然,这一体双灵者且更甚之。
常人不解,便视之为不祥,为妖为孽的躲了去。
那位说了,你这厮又搞封建迷信。
哪有这样的人啊?!
有,不过现在有个比较科学的名字,权且叫做“精神分裂症”。
但是,这样的论断真的科学吗?
而且,就现在的科学发展程度,真的就对人类大脑研究的很透彻吗?
人类的物质性质的大脑,怎会产生非物质的意识?
然,非物质形成的意识,算不算一种能量?
如果不算,非物质的能量,却能对物质的肉身产生支配。那这种非物质支配物质的能量又从哪来?
如果算,根据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来分析。
一个人的机体物质死亡、腐烂会产生其他的物质,从而转换为其他能量。
而那些非物质精神的东西去哪里了?
消亡了了么?
但是,这个非物质消亡过程中,会不会也能产生能量?
而这种能量是以什么形式存在或转换的呢?
也有研究表明,是脑电波。
但是,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脑电波似乎也是一个能量啊?
这种能量虽然会衰减,但是,也是一种存在的啊?
有人说我这是瞎子老头分馒头,那叫一个瞎掰!胡搅蛮缠罢了。
但是,科学存在的意义,不是就是质疑和证伪的一个过程吗?
毕竟科学不是数学,有那么多不可被推翻的公理和公式。但是,这些个公理和公式真的就不能被质疑?
好吧,好吧,这玩意想多了容易走火入魔。
咱们还是书归正传吧,再研究下去,且不用那一体双灵来霍霍,咱们都得精神分裂。
大家都不想看一个神经病写小说的,是吧?
回到书中。
那龟厌看罢,便丢了个眼色与那那海岚。那海岚也是个省事,便端了牛肉紧走几步,上前递与那人。
也不知道这人几日没得一顿饭食,那叫一个如那几世没得一顿饱饭的饿嗝!见海岚端了牛肉来,便急急的伸手抓了一把,就直直的往嘴里塞!
倒是那从喉咙里伸出的小手,让自家的牙齿都没来得及嚼,便被大口了生吞了去。
这般的情景,且是让一众人等看了一个恍惚,心道,这人的嗓子眼是打磨过的,竟然吞的一个如此的丝滑?
然,几口下去,便让众人打消了这个猜想。
却见那货被噎的,那是一个两眼瞪了溜圆,伸了脖子抓挠了喉咙,那眼翻的,就剩下个白眼球了。
然,那手,却好似中了魔障一般,依旧往嘴里塞了,那叫一个嚼都不嚼的狂吞!
这饿死鬼显世的模样且是看的那海岚一个傻眼。
惶惶了回头,惴惴了回头看那龟厌。
那意思就是,给个说法吧大哥!这吃相,我都怕这货把自己给噎死!
然,见龟厌亦是个无言,便口中哀哀了劝道:
“小哥,且还有得吃,慢些则个!”
然,那龟厌看了且是个痛快。
倒是想起自家吃那宋粲恩食之时亦是如此模样。心下便又想回那银川砦,找那宋粲抢吃食。
想罢,却是心下一怔,怎的是个“回”字?
倒是心下一个恍惚,却听那边的海岚高声叫了:
“我怎的说来!慢些吃慢些吃!”
一顿的埋怨数落中,便又听那海岚急急的喊了伙计叫了一声:
“拿水来!”
回神来看,却见那货已经躺在地上作出一个伸腿瞪眼,捶胸顿足。
怎的?
还怎的,噎着了呗,就这吃相,不噎了才不正常。
那龟厌见此,倒是有些个担心。然看了看那边等不及人去取酒,且舔了瓶口解馋的朝阳真人,也是个摇头。心道一声:这真人,心也忒大了点!
于是乎,便举步上前,却见那些个掌柜、伙计端碗的端碗,拿盆的拿盆,口中叫了“回首、留神”一路从身边跑过,那叫一个风急火燎。
且是几人过去,便是一个灌汤的灌汤,扯腿的扯腿,一番的热闹了忙活。
到得近前,却听人群中有一声大叫传来,彷佛溺水之人被人给拉了出来一般。
却是让龟厌一个安心,心下叹道:这人算是又活了一回!
扒开人群,见此人虽是衣不遮体,脏乱残破。然,细看了,那衣衫的破洞之间且有缂丝,料子的残丝。一眼看罢,且又是心下一惊。
咦?看见了素纱缂丝也心惊?这龟厌怎的动不动就心惊?有心脏病吗?
还有,这“缂丝”又是个什么玩意儿?素纱又是个啥?
倒也说不上是个什么玩意儿,只是这两样东西倒是贵的很。也别说我们没有奢侈品,老外的奢侈品至少你努努力咬咬牙还能买来。我们的奢侈品?没价钱,不是不值钱啊!那是找不到价钱!没地方敢给你股价!
缂丝好说,现在还有得人做。
八十年代,做过一件缂丝的和服,也就是一百多万人民币,还是个具体尺寸未知。也不知道这玩意一尺多少钱。
素纱?我劝你想都不要想。
素纱亦作“素沙”,说的是不经染色的绉纱。
那玩意儿,薄如蝉翼、轻若烟,一衣且在盈盈一握间。
贵不贵重的姑且不说。
现在?你可没地方找。
据说那玩意儿的制作工艺已经失传。全世界就两件,还在湖南博物馆呢。
具体是个什么玩意儿,咱们还是先看看文献吧。
《周礼·天官下·内司服》曰:“内司服掌王后六服,褖衣素纱”。
由此可见,在宋之前,这衣服也不是谁都能穿的。历朝历代都是上贡之物!
彼时奉华堂,龟厌也曾见过那文青官家穿过一领素纱的禅衣。那叫一个“瑞霭朝来入皇家,罩身随处晃烟霞”。
茅山也有一件,亦是哲宗皇帝赏下的。
虽不如那官家穿的,且可一握之。倒是没人舍得穿了去,一直供奉在后山神仙洞内。
那龟厌见这两物残片与那人破衣之上,心下且是一个怪异,一时间也是判断不出此人究竟是个什么的来路。
且在心下存疑之时,那朝阳道人几口酒下肚,倒是仿佛回了魂一般。
然,又是经济,随手扯了腰间的葫芦,将那没喝完的酒仔细的倒了进去。
见其小心翼翼之态,那装的仿佛不是酒,而是王母娘娘赏下的仙露一般,生怕撒出了一点去。
然又用手指抠了那梅瓶口沿,粘了那残酒送在自家嘴里吮吸一番。
罢了,这才整了衣衫到得龟厌身边,一同望了那刚刚回转,又要吃食的人,起手道:
“得罪,让妙先生脏了眼也。”
龟厌听了这话,便“诶?”了一声,回了句:
“是何话来?”说罢,且又望那朝阳真人,口中问道:
“真人怎到此?”
张朝阳听了问,且是慌忙伸了双手晃了一通的摇头,口中道:
“妙先生且不可如此叫来!若是旁人如此唤我,我自是受用的紧。然,在这茅山代师坐下,饶是让我一身的白毛汗……”龟厌听了这话,便赶紧躬身赔了不是,起手叫了声:
“师兄。”
那朝阳道长这才敢回礼,两人礼毕,龟厌这才问道:
“缘何在此?”
那真人听罢且是一叹,看那又开始狼吞虎咽的那人,无奈了道:
“且还不是为了他!”
这话说罢,且是眼神一晃,便又回头望了那龟厌。饶是一个两眼放光,上上下下将那龟厌重新打量了一番,口中惊喜叫了一声:
“耶?”
一声叫罢,便将那龟厌一把抓住,继而哈哈大笑。
此若疯癫之举饶是让那龟厌心下一阵的犯迷糊,心道,这“酴醾香”果然是喝不得!
刚想张嘴问了,便听那朝阳道长大笑了道:
“此乃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妙先生岂不就是医帅后人也!”
说罢,便跑过去,拉了满嘴是肉的那人,欣喜了道: